盛今然武艺高强,盛凌然擅谋略,一武一文,所向披靡,兄妹俩的名声传遍临近的几个城。

    公孙奕驻守寰州城的第六日,便带着一千个将士去将盛氏兄妹的山头给围了。先礼后兵,又礼,再兵,如此疲劳战之后,盛氏兄妹便与公孙奕见了一面。

    三人密谈了一夜,第二日,盛氏兄妹便带着几千下属全部投奔公孙奕,由匪变官了。

    “当年,将军看上的并非那个山头,也并非几千人,而是我们兄妹。将军于我们有知遇之恩。而我们之所以下山,便是看出将军的想法并非仅限于一个镇国大将军。将军是有野心的人……”

    “阿兄,你也是有野心的人。”盛今然道。

    盛今然四肢发达,相对的,头脑就简单许多。她只负责打打杀杀,其余的事都由同胞兄长告诉她怎么做。当日,降公孙奕,便是她阿兄做的决定。

    盛今然唯一产生的自己的想法,便是喜欢了公孙奕。

    盛凌然笑了。他在盘踞山头的时候是军师,如今到了寰州城,依旧是军师。他穿着一身白衣,从骨子里透出文人的气质,温文尔雅,身形若修竹。

    “我是不甘于在那山上做个土匪,我们兄妹俩在一起便是文韬武略,如今恰逢乱世,正该是我们建功立业的机会。”盛凌然说得激动,眼神中闪耀着光。

    盛今然却提不起兴趣,撑着脑袋发呆。

    “今然,你可是见了宸王妃?”盛凌然看着妹妹不虞,联想一下,便想到事情的起因。

    盛今然将自己的烦恼讲了出来。

    盛凌然听完,轻笑了一声:“肤白胸大有什么用?即使男人真的因为肤白胸大而喜欢一个女人,那这样的爱是不会持久的。色衰而爱驰,这不是自古以来的定理吗?”

    盛今然不由得看向盛凌然,似乎有些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盛凌然用更加直白的话语道:“将军要的明显是天下,与他匹敌的女人必不能只有外貌。待将军做了一统天下的皇帝,那与他比肩的女人便是皇后。妹妹,这个世界上唯有你能与将军比肩,也唯有你能坐上这皇后的位置。”

    盛今然脸上有些发烫:“阿兄,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今然,我没有胡说八道!若是你不是皇后,我这般兢兢业业辅佐宸王又是为何?!飞鸟尽,良弓藏,这并非我想要的!我们要做到的是,待来日宸王登基后,依旧离不开我们!”

    “阿兄……”

    “今然,你只要记得哥哥做的都是为你好,其余的你不必多想!”盛凌然的脸冷了下来,道。

    盛今然实在想不明白,便点了点头。

    “宏方先生,盛将军,王爷传二位去议事。”

    宏方便是盛凌然的字。盛凌然在军中颇有威严,将士们对他都十分恭敬,尊称他一声‘宏方先生’。

    盛今然与盛凌然一起去了议事厅。

    盛今然看到坐在公孙奕旁边的顾水月,不由得露出诧异的表情。

    这商议的是战事,属于军中的机密了,将军再宠夫人,那夫人也是一妇道人家。

    盛今然不由得看向自己的兄长。

    ——将军竟这等宠爱这位夫人。

    ——将军是宠爱这女子,竟将她带来议事厅。但是这对我们未必不是好事。一则,将军会知道这闺中女子的粗陋浅薄,除了与他暖床之外一无是处。二则,将士们心中不服,与宸王妃的矛盾日益加深,终有一日,将军要在王妃和将士之间选择。

    公孙奕是个有野心的人,肯定会选择后者。

    盛凌然心中想着,事情便朝着他预料的方向发展了。

    “将军,这军帐中怎么有妇道人家?若是吓坏了人家姑娘怎么办?”此人乃是公孙奕坐下另一副将姓蓝,脾气暴躁,有话直说,性子比盛今然还耿直。

    他的话很冲,还带着嘲讽,顾水月却并未放在心上。

    这些人都是粗人,心直口快,不像朝廷的尔虞我诈和后宫的诡谲,那些人恨不得你死,脸上却摆出一副真诚的笑脸。

    他们如今排斥你,待认可了你,便会真心待你。

    公孙奕今日带她来,便是有意让她融入他的这支军队。他从未将她当做金丝雀,她要得也不是宸王妃的称号。

    顾水月露出一个笑:“我的胆子比蓝将军想象的要大一些,不会吓坏的。”

    蓝副将冷哼了一声:“我说的委婉一些怎么还听不懂了?我的意思是,这是我们男人的事,你一个妇道人家掺和什么!”

    整个议事厅的气氛顿时凝固了,气氛颇为尴尬。

    公孙奕的脸上没有丝毫怒气,坐在那里喝着茶,像是置身于事外。

    盛凌然的嘴角勾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决定加一把火。

    盛凌然道:“蓝将军,你这话就有些不对了,今然将军不也是女子吗?自古都有巾帼不让须眉,许多女子不必男儿差!”

    顾水月不由得挑了挑眉,落在议事厅里唯一的文人身上。这位先生看似为她说话,实则……

    蓝副将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嗤笑一声:“宏方先生,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这女子如何能与今然比,今然曾经以一敌百,是真正的巾帼英雄,而咱们这位王妃娘娘,瘦得一阵风就能吹走,恐怕连刀都提不起吧。”

    蓝副将这话说的便有些过了。

    盛凌然悄悄打量这位宸王妃的脸。

    这位王妃生得美则美矣,确实如蓝副将说得太纤弱了。然而,在蓝副将的嘲讽下,王妃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像是没有丝毫气恼。

    盛凌然不由得暗暗心惊,这位王妃的心机比他想象的深沉许多。

    “将军为何知道我提不起刀呢?”顾水月一脸真诚地问道。

    这小胳膊小腿,能提起刀?

    蓝副将将自己身上的刀解了下来,猛地拍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