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邺谨跪在地上,朝着天空发出一声巨大的唉嚎声。

    那是一种绝望的哀嚎。

    他输了,输的何其惨烈!

    公孙奕!

    顾天澜!

    仇恨在他心中蔓延,生出毁天灭地的力量。不同于之前,如今的仇恨已经转化成可以同归于尽的疯狂。

    当洪水彻底退去的时候,一切都变了样。

    李邺谨望着山下的土地,那里,尸体零零散散的分布着,全是他的人。

    公孙奕带着的几万人,全是骑着马的,当洪水来临,望月将士仓皇四窜的时候,公孙奕的人井然有序地朝着山顶跑去,完美地避过了这场灾难。

    李邺谨令所有的将士集合,看着面前惊魂甫定的将士们,李邺谨的脸比天空还要黑沉沉。

    他倾尽整个望月之力,带来的五十万大军,最后只剩下十万人了。而他连个朔云都没有打下来。

    但是最开始的时候,他明明连攻三城,所向披靡。

    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呢?

    从那个女人出现开始。

    她的报复开始了。

    李邺谨的脸上露出一抹凄惨的笑,复又冷酷可怕起来。

    “呵,别以为这样你们就赢了,朕攻不下朔云,朕一定能攻得下寰州!”

    与李邺谨的狼狈仓皇不同,公孙奕座下的将士们则十分开心。

    他们以区区几万人战胜了李邺谨的四十万人,可谓真正的以少胜多的战役,他们想的并非青史留名,而是回去又有了向好友吹嘘的本钱。

    马车里,顾水月的脸上却并没有特别开心的表情。她闭着眼睛坐在那处,脸色颇为难看。

    公孙奕乖乖地坐在一旁,盯着她看着,半晌后终于忍不住凑到她身边,一手搭在搭在她的肩膀上,手掌转了转,然后贴在她的肩膀上,用力一搂,便将她搂进了怀里。

    顾水月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公孙奕被看得背后发寒,不由得将手缩了回来。

    公孙奕又乖了一会,然后又不安分起来。

    “阿澜。”公孙奕叫了一声。

    顾水月眼睛紧紧闭着,身体却柔软了下来。

    公孙奕顿时一喜,将顾水月紧紧地搂进怀里,令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一手在她脸上轻轻地摸着。

    顾水月的肌肤白嫩滑腻,公孙奕的手上则带着粗茧,摩挲着她的脸。

    摸着摸着,公孙奕便不止上手了,又在她脸上亲了两下。

    “阿澜,阿澜,我真喜欢你。”公孙奕低声囔囔道,眼睛里透出一缕奇异的色彩,像是要将她拆骨入腹一般。

    顾水月不止身体柔软了,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许多。

    顾天澜重活一生,她有仇恨,要一步一步地报仇,但是不能只有仇恨,还有爱她的人。

    她身上不该只有冰冷的盔甲,那样将会彻底成为一个复仇机器。

    听着公孙奕的心跳声,顾水月不禁问道:墨寒,你猜李邺谨会怎样?

    若我是他,则会退入望月,以守为主,休养生息。

    但他不是你。顾水月摇了摇头,他不会轻易认输的。

    那我愿意奉陪。公孙奕笑容里带着一丝狠戾。

    顾水月又道:这场战后,你猜朔云帝会怎样?

    公孙奕道:不安,战战兢兢,猜疑,对高氏一族产生怀疑。

    顾水月道:这对我们而言是个好消息。

    公孙奕勾起一抹笑:娘子说得对。

    此时,风吹起窗帘,阳光照耀了进来,照得两人浑身暖绵绵的,如同寰州的未来一般。

    公孙奕带着十万大军,乘胜归来,寰州百姓皆夹道欢迎,可谓盛况。

    公孙奕的部下退出燕州,回到寰州城,对朔云完全没有觊觎之心,彻底打破了公孙奕意欲谋反的传闻。

    这一战,公孙奕看似一无所获,实际上却获得了一样极为重要的东西—民心。

    公孙奕的名声在燕州、允州之间流传,十分受当地的百姓爱戴,一时间,百姓只知公孙奕,不知朔云皇帝。

    两日后,一则消息传到寰州,李邺谨率领剩下的十万大军退出朔云,退回望月,一场浩浩荡荡的攻占朔云之战竟这样草草收尾。

    又过五日,朔云帝的圣旨传到寰州。

    云王公孙奕护国有功,特赐亲王名号,封地寰州。

    宣旨的公公读完圣旨,看着站得笔挺的公孙奕,心中发怵,却依旧道:自古以来,唯有皇姓切有功者才配封为亲王,像您这样的异姓王,封为亲王的您是第一人,可见您在陛下心中的与众不同。亲王殿下,请接旨吧。

    公孙奕拿过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