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会替两位陛下好好教训这个乱臣贼子的,让他跪下来喊爹!

    阿史那钦的话太过狂妄,李邺谨和齐景脸上都闪过一丝不悦,不过想到公孙奕马上就要死了,那一丝不悦很快消失不见。

    如今,围住寰州城的十万大军,不仅有望月和突厥,还有朔云,更有突厥最勇猛的猛士。

    公孙奕没有三头六臂,所以这一次,他唯有死路一条。

    公孙奕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梦里,有人将长枪刺入了他的心脏,那种寒冷与剧痛那般真实,他醒来许久都未曾退却。

    公孙奕只在城楼上打了一个盹,他立即起身,朝着城楼下望去。

    冬日,寒风阵阵,黑云压城。

    城楼下,也是暗沉沉的一片,仿佛有一只野兽蛰伏在那里。敌人的攻城由每日一次转为两次,每一次有死伤,但是下一次却像什么没发生一般,再次卷土重来,发起更为猛烈的攻击。这不是野兽又是什么?

    宸王是战神,攻城的人却是魔鬼。

    或许有一日,城就破了。

    守城将士换了一批又一批,每个人的脸上都泛着浓重的黑影。

    之前,敌人还是定时攻城,如今转为突然袭击,每次有风吹草动,他们便得立即起身,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

    如今寰州的百姓都隐隐流传着,寰州城快破了。顾水月道。

    他们说得没错,将士们已经是强弩之末。公孙奕的脸上带着疲惫。

    这几日,他亲自指挥着守城,每日只有短暂的睡眠。他的眼下有浓烈的乌黑,看得顾水月颇为心疼。

    高罄那边有回应吗?派出的人已经去了两日了。顾水月道。

    公孙奕摇了摇头。

    顾水月叹了一口气,两日未做回应,看来是事情生变。

    高罄想要背信弃义?!当初他来寰州城寻求合作,共同对付李邺谨的时候,我们与他配合,帮他打赢了这场战,如今我们危在旦夕,他竟然见死不救!

    李邺谨攻城其实在意料之中,这是他们计划的最后一环。

    —李邺谨攻城,待其疲惫的时候,高罄从后侧发起攻击,将李邺谨的最后十万大军清除掉,令他再无翻身之地。

    李邺谨围城了,他们等了又等,却不见高罄有丝毫反应。

    本来李邺谨是猎物,因为高罄的倒戈,情势逆转,寰州城便成了猎物。

    公孙奕的嘴唇紧紧抿着,望着黑沉沉的天,脸色也黑沉沉的。

    下午的时候,高罄那边终于派了人来。

    公孙奕在府邸之中接见了他。

    来人是高罄的心腹,脸上挂着无害的笑,但从那双眼睛可以看出心机很深。

    来人朝着公孙奕作揖,又寒暄了几句。

    公孙奕脸上的不耐烦彻底泄露了出来。

    来人像是看出了什么:如今寰州的局势很危急?

    这个问题你该去问高罄。公孙奕冷冷道,本王派去的人呢?

    来人笑了一声,将自己提来的箱子放到了公孙奕的面前,公孙奕打开盖子,里面赫然躺着他派去的人的脑袋。

    公孙奕的脸色猛地变了,手中的剑立即出鞘,对准来人的脖子:高罄这是要背信弃义吗?

    来人不慌不忙,脸上依旧挂着无害的笑:一边是忠,一边是义,自古忠义两难全。我家公子也很是为难,几日不曾入眠。我家老爷又以死相逼,我家公子只得选择忠孝了。

    顾水月冷笑:我倒是第一次听闻高罄是个忠孝之人。

    高罄向来随心所欲,根本不是个遵循礼教的人。

    来人的目光很快聚集在顾水月的脸上,颇有兴味:还是王妃娘娘了解我家公子。”

    公孙奕很不喜欢他打量顾水月的眼神。他的眼神有些像他那个主子,让人有种将他眼珠子挖下来的冲动。

    “阿澜,你先出去。”

    顾水月点了点头,便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公孙奕与高罄的心腹两人。

    公孙奕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睛里带着一丝威胁。

    “高罄,到底要做什么?”

    “我家老爷子确实以命相逼,公子烦得厉害。公子最怕烦了,若是营救寰州没有给我家公子带来一些明显的好处的话,我家公子是不会选择让他心烦的事的。”

    “明显的好处?”

    “若是王妃愿意,可以和我们公子亲自谈。”

    公孙奕的脸色蓦地冷了下去。

    高罄派来的人被公孙奕打得鼻青脸肿,赶出了寰州城。

    公孙奕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过了半晌,他才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顾水月,不由得一惊。

    公孙奕的脸色很快恢复正常:“阿澜,你一直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