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从缝隙照了进来,只照见她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

    ——

    顾天澜睁开眼睛的时候,便看到自己身边围着几个人,都是大夫,见到她醒来,脸上都露出欣喜的表情。顾天澜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肚子,便发现自己的肚子平了。

    一个念头迅速涌入了她的脑海中。

    她死了,又活了。

    她竟无丝毫惊奇、诧异,仿佛理所当然。

    顾天澜的脑袋空空的,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仿佛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一般。

    “姑娘,你醒了?”

    “身上可有哪里不舒服的?”

    “你若再不醒,那位爷会要了我们几个的老命。”

    那几个老大夫围着顾天澜问这问那的,问得她头晕。她醒了,但是全身都不舒服,那位爷又是何人?

    顾天澜眨了眨眼睛,根本没有力气回答他们的话。

    恰在此时,一丫鬟捧着药走了进来,见到她醒了,便是一喜:“姑娘醒了,太好了,你们几个老家伙快出去!”

    那丫鬟将几个老家伙赶了出去,合上了门,门里顿时清静了。

    顾天澜被她扶着喝了药。

    “姑娘还好醒过来了,不然爷又要大发雷霆了。”

    爷?爷到底是何人?

    顾天澜喉咙干涩地厉害,根本说不出话来。

    顾天澜在床上躺了两日,身体好了一些。

    顾天澜勉强下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那果然不是自己的脸了。顾天澜没有丝毫诧异,觉得本该如此一般。

    这两日都是那丫鬟伺候她。那丫鬟唤作秋月,秋月在这府邸中的地位不凡,很多人都怕她。

    “这是何处?”

    “西川。”

    朔云西川?她本该死在天青镇,再醒来竟然是朔云了。

    “今年是哪一年了?”

    “景泰六年了。”

    顾天澜愣了一下。景泰是朔云帝的年号,当年她死在天青镇的时候是景泰二年,转眼就过去四年了吗?

    “这里是哪位大人的府邸?”

    “西川刺史府。”

    是西川刺史救了她?

    “西川刺史姓曲?”顾天澜搜索着记忆道。

    秋月抿着唇便笑了:“我的小姐啊,你是睡得傻了吗?如今早就变天了,西川刺史早就没了,这西川城很快就要守不住了。”

    “什么意思?”

    “这朔云要改姓了,不再姓‘齐’了,要改姓‘公孙’了。”

    “公孙奕!”

    顾天澜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心便被刺了一下。那种感觉很陌生,仿若她与公孙奕相识很久一般。实际上,公孙奕是她的对手、仇人。

    顾天澜脸色一白。

    秋月道:“姑娘您还知道公孙奕,可见不是傻得太透彻。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公孙奕已经占领了朔云五州,过不了多久,这西川也要收入囊中了。不止西川,就连这朔云都是他的了。如今朔云的民心早就变了。公孙奕的铁骑很厉害,尤其是前一段日子,公孙奕像是疯了一般,根本无人能挡。”

    “前段日子?”

    “说来也巧,正是爷带着姑娘回府的日子。公孙奕竟然一连攻破了两座城,守城将士皆被屠戮干净。就像是有人抢了他的什么重要东西一般,他疯狂想要寻回。”秋月说着,眼中带着惊悸,却又有些仰慕。

    秋月正说得开心,脸色突然一白,连忙捂住嘴唇。

    “这话要是传到爷的耳里非要拔了我的舌头。姑娘,你在爷面前千万别提起‘公孙奕’这三个字,爷最讨厌这三个字了。”秋月认真叮嘱道。

    从大夫和丫鬟的口里,顾天澜知道这个‘爷’是十分凶狠难缠的角色,她寄人篱下,肯定不能得罪这位爷,便点了点头。

    秋月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不过爷对姑娘也是特殊。姑娘是爷抱着入府的,在这之前,爷可是从来不碰女人的。爷可是为姑娘开了先例,不知道羡煞多少人呢。前段日子,姑娘昏迷,爷几乎日日来探望,这两日有急事缠身,才没有来的。”

    顾天澜对那位爷的事不感兴趣,更想听听公孙奕的事。

    公孙奕此人,虽然心狠手辣,但是也并不嗜杀。他是真的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她与公孙奕几番交手,在她的印象里,公孙奕是没有弱点的。

    顾天澜正在发呆,秋月便推了她一下:“姑娘,爷来看您了。”

    顾天澜抬头,便看到一高大的影子站在门口处。他背着光站着,看不清具体面容,只觉得是个面容肃杀且俊朗的男人,脚步沉稳,身手不凡。他一身黑衣,袖口处锦缎云纹,贵气与匪气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男人一走进来,秋月便退了进去,房间里只剩下顾天澜与男人两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