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仿若是自己成亲一般。

    唯有卧房中的新娘子冷着一张脸,所有的心思都藏于眼眸之中,她的手指扣着桌面,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秋月在门口守着,按着公孙奕的命令,不准闲杂人等进来。

    房间里燃着香,淡淡的香味,让人闻着昏昏欲睡。顾天澜眯了一会眼睛,再睁眼的时候,便发现自己的眼前多了一个人。

    高秀玉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高秀玉最厌恶的便是她依旧一脸淡定的模样。

    “这大喜的日子,姐姐居然睡着了,看来对这亲事一点也不上心啊。”高秀玉道。

    “那得多感谢你,怕我兴奋地睡不着觉,所以在香炉里加了东西。”顾天澜道。

    高秀玉突然笑了起来,那张漂亮的脸笑得有些狰狞。

    “姐姐,我还真是讨厌你,若是没有你,我就不会这样了,兄长不会不要我。”

    “高罄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只有兄长对我好,若是没有兄长,我早就死了,死在乱棍之下。兄长是唯一对我好的人。”高秀玉道。

    当年高太尉在青楼之中,宠幸了一名青楼女。一个高高在上,一个低贱如泥,这本该是他们唯一的一次交集。

    然而,几年之后,青楼女子竟带着一个八九岁的孩子上了门,说这是太尉的孩子,自己一直养着,但是因为自己命不久矣,无法再照顾这孩子,所以便想着孩子认祖归宗。

    高家的血脉自然不能流落在外。

    高太尉令人调查了这件事,结果令人瞠目结舌。这孩子并未是高太尉的孩子,那青楼女子将她送入高府,不过想借她的手从高府捞一些钱。

    高太尉震怒,要将这对母女乱棍打死。

    年幼的孩子很快被打得奄奄一息,她的身下全是血,眼睛也是血红的,当她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一双靴子停在了她的面前。

    她努力地想要仰起头,最终看清了来人的长相。

    少年轮廓分明,已经初露锋芒,如同年轻的豹子。

    他将她抱了起来,抱进了一个院落。

    从那以后,高府便多了一个庶出的三小姐。

    那是高秀玉,那少年是高罄。

    高秀玉的眼睛紧紧盯着高罄,渐渐的,那眼神便变了味。

    高罄是她唯一的亲人,她心中有了隐秘的期待,若是能与她的兄长永远在一起该多好。

    想要嫁给高罄,想要成为她的妻子,容不得任何女子靠近她。这些年来,高罄从未将任何女子放在心上。

    直到眼前女子的出现。

    高罄是真的动了心。

    高秀玉感到绝望与疯狂,她如同溺水的人一般,失去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高秀玉在顾天澜的身边坐下,挑起了她的下巴:“我真不懂,这一张脸究竟有什么好的,竟然让兄长动了心!”

    顾天澜浑身软绵绵的,眼神涣散地盯着高秀玉。

    高秀玉将自己带来的酒拿了出来,捡了两个干净的杯子,每个杯子里倒了一杯,将其中一杯推到了顾天澜的面前。

    “这是剧毒的酒,一口致命。今日,我便陪着你一起下地狱。”高秀玉道。

    她看不得这人嫁给高罄。但是她杀了她,她的兄长肯定会杀了她。与其死在兄长的手里,不如与她一起去死。

    她死了也要缠着她,待入了阎罗殿,她也不要眼前的女子好过。

    顾天澜盯着眼前的毒酒。

    高秀玉想死,但是她却不想死。

    她不伸手去拿,高秀玉竟然要往她嘴里去灌。

    顾天澜笑了:“其实你有更好的选择。”

    高秀玉的手顿住了:“什么选择?”

    顾天澜指着床上的凤冠霞帔:“难道你不想穿上试试吗?你我身形相仿,你穿上这衣袍,嫁给高罄……”

    高秀玉脸上的表情凝滞了,渐渐的,她的眼中有了光芒。

    穿上凤冠霞帔,嫁给高罄,哪怕只有一刻钟。

    她不再强迫顾天澜喝毒酒,而是走到了床上,脱下自己的衣服,穿上了那一身凤冠霞帔。她将红色的盖头盖在自己的头上,在盖头落下来的那一刹那,顾天澜看到她脸上闪过一丝心满意足的笑。

    披着盖头的高秀玉与顾天澜如今的身材简直无二。

    原本绵软的顾天澜坐直了身体。

    她捡起了地上高秀玉的衣服,穿在了身上。

    高府之外,正对面的酒楼上,坐着两人。这两人身着黑衣,衣着普通,但是依旧很难隐匿在人群中。

    他们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高府上,那种红刺伤了眼眸。

    “将军,高府的守卫森严。待会儿宾客来了,就难免有疏忽的地方,我们可化作来吃酒的宾客……”罗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