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床上躺着,我去应付她。顾天澜道。

    敏妃听话地躺在了床上。

    顾天澜一出门,一股浓重的香味便钻入了她的鼻端。

    顾天澜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转眼,一根鞭子便朝着她甩了过来。顾天澜本能地后退了两步,才躲开了鞭子。

    大胆奴婢!竟敢对贵妃娘娘不敬!

    顾天澜望去,只见娴贵妃打扮地花枝招展的,身后跟着两宫侍,每人手里都捧着一捧呛鼻的花草。

    这花草于孕妇和胎儿都无坏处,但是却很折磨鼻子。娴贵妃在如何折磨敏妃却不被皇帝怪罪这件事上颇费了功夫。

    敏妃妹妹呢?娴贵妃见出来的是个宫女,脸色不虞地问道。

    娘娘孕吐地厉害,正在床上躺着,刚刚睡过去。陛下吩咐要让娘娘多歇歇。顾天澜道。

    娴贵妃脸色变了几变,终究忍了下去:那本宫就等敏妃妹妹醒来。这些花草利于安胎,本宫要亲自送给敏妃妹妹。

    以往,敏妃对她毕恭毕敬的,哪敢叫她在外面等着。时间渐渐过去,娴贵妃心中的怒气累积着,终于忍不住道:敏妃妹妹真是好大架子,本宫为贵妃,好歹高敏妃一个品级,妹妹可不能因为有了身孕便没了尊卑。

    顾天澜丝毫不相让道:敏妃娘娘腹中的是龙胎,论尊卑,敏妃娘娘此时要尊贵一些罢。

    顾天澜的话彻底激怒了她,低贱懦弱的敏妃竟然比她尊贵?!她倒要看看谁更尊贵一些!娴贵妃腾地起身,推开了守在门口的顾天澜,用力地推门进去。

    门没关,娴贵妃用的力气又大,差点扑在地上,门也发出剧烈的响声。

    敏妃像是被动静惊醒了,连忙伸出一个脑袋来,她身上只穿着白色的亵衣,睁眼便对上了娴贵妃怒气冲冲的脸。

    娴贵妃出生高门,又有些娇惯,她未得宠的时候,在宫里都是趾高气扬的,谁不小心冲撞了她,那下场肯定很惨烈。在得宠后,更是横着走了。敏妃尤其怕她。

    娴贵妃来势汹汹,敏妃下意识地要把脑袋往被子里缩,却被她恩公瞪了一眼,瞪得那些恐惧都消失了。

    敏妃从床上坐了起来,脸上挂着一丝笑:贵妃姐姐来了。

    娴贵妃居高临下地看着敏妃,竟觉得眼前的人像是变了一个人。她身上的畏畏缩缩消失了,从容淡定,依旧温顺,却不懦弱。这种变化令娴贵妃更加不虞。

    敏妃妹妹,你身边的宫女道,你的身份比本宫尊贵。娴贵妃冷笑道。

    敏妃道:臣妾不敢。

    不敢?本宫瞧着你可无半分不敢。这宫女的想法便是你的想法吧,所以你才敢将本宫关在外面这么久。娴贵妃道,本宫今日就来教教你什么叫尊卑!

    敏妃,这后宫如今是本宫做主,你见到本宫还不行礼,跪下!娴贵妃厉声道。

    敏妃却并不跪下:臣妾腹中孩子闹腾,一下床就头晕。

    娴贵妃从未想过敏妃竟敢这般对着干,气得脸都红了:你以为你腹中有孩子便不一般了,你也不看看你什么身份,出生低贱,生的孩子也是贱种,你以为本宫不敢杀了你这个贱人吗?本宫的父亲位列丞相,陛下是不会因为后宫的事影响前朝的!你们,快将这个贱人从床上拉下来!

    然而,并没有人去听她的话。娴贵妃正在气头上,并未注意到沉稳的脚步声响起,也并未注意到她身后多了一个人。

    娴贵妃气质全无,有如恶妇一般,便要自己去撕敏妃,下一瞬,一巴掌便狠狠地甩在他的脸上,将她甩得头晕目眩,久久不能回神。

    她捂着脸,仰起头,看到的便是帝皇愤怒的脸。

    她看看敏妃,再看看皇帝,突然意识到自己中计了。敏妃是故意激怒她的,故意要让皇上看到这一幕。

    娴贵妃遍体生寒,连忙跪了下去:陛下,臣妾一时气糊涂了,请陛下恕罪!臣妾错了,陛下恕罪!

    皇帝脸色冷到了极点。

    贺娴的话有两点令皇帝怒不可遏。

    一则,她称敏妃腹中的孩子为贱种。说明她根本未将她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二则,她以她父亲的权势压人。皇帝对世家本身就有忌惮。

    他今日若是不罚贺娴,便是向那些世家低头,那些世家将更加肆无忌惮了。

    你身为贵妃,毫无容人之心,口舌恶毒,掌嘴三十,并降为妃位。

    昔日娴贵妃,如今的贤妃瘫倒在地上。她晋升贵妃不久,春风得意没几日,又被降为妃位,这脸打得何其狠。

    皇帝一挥衣袖,贤妃便被两个宫侍拉了出去。

    陛下莫气,莫要气坏了龙体。

    敏妃从床上爬了下来,抓着皇帝的手道。

    这后宫之中,要么是心机深沉之人,要么是飞扬跋扈的,没一个叫他省心的。此时看着温顺可人的敏妃,便觉得格外舒心。

    身体不适就躺着。皇帝扶着敏妃在床上坐下,又对内侍道,叫太医来。

    陛下。

    太医来看看,朕才安心。你是敏妃,怀有龙种,没有人干欺负到你的头上。皇帝道。

    敏妃咬着唇,点了点头。

    敏妃,你不可骗朕。皇帝望着她乌黑如墨的黑发,突然道。

    臣妾的身和心都是陛下的。

    两人低声说了一会儿话,皇帝才离去。

    皇帝以离去,敏妃便靠在床上,脸色煞白了。

    顾天澜从角落走了出来,在她床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