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恩公目的达到之日,可否带我出宫?”敏妃道。

    她想离开这如牢笼一般的宫殿,去看看映照河的日落,去看看朱雀桥的野花。

    顾天澜道:“好。”

    得了承诺,敏妃便没有跟上来了。顾天澜独自一人走到僻静处。

    “贺衍与那些与他亲近的世家最近走动颇为频繁。”暗影里走出一道修长的暗影,对着顾天澜道。

    与顾天澜接头的本来是她安插在宫里的人。

    公孙奕来了之后,便插了一脚,凡事都要经过他,才传到她的耳里。

    顾天澜不知道自己的那些旧部是怎样产生错觉,觉得公孙奕是她亲近的人,竟是毫无保留地向他汇报,再经由他,转到她耳里。

    “再让他们不安几日,然后将这封信交到贺衍的手里。”

    顾天澜从自己的袖子中取出一封信,扔到了公孙奕的手里。公孙奕放到鼻间闻了闻,上面依旧残留着她身上的气息。那本是轻浮的动作,在公孙奕这般俊朗的人做起来,竟是有些勾人。

    顾天澜不为所动。

    公孙奕颇有些遗憾。

    “好一招挑拨离间。还好阿澜未将心思用到我的身上,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公孙奕道。

    在战场上她自是勇猛无双,只是没想到这权势阴谋也玩得如此得心应手,环环相扣。

    “你若是想……我绝对会让你知道是怎么死的。”顾天澜漂亮的眸子从他身上扫过。

    公孙奕迅速后退了一步:“一点也不想。”

    这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渐渐生根发芽。

    贺衍不想走顾氏的老路,所以在发展权势的同时,有一样东西绝对不碰触,就是兵权。

    而一旦到了这个时候,贺衍才发现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若是自己手中有兵权,自己也能硬气一些,不像现在这般被动。

    伴君如伴虎,他再小心谨慎,终究还是有触到逆鳞的地方。

    “大人,有人送来了一封信。”

    贺衍接过了那封信,盯着上面的内容看着,越看越惊心,看完之后,他脸色发白,背后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

    上面的笔迹全是出自自己的女儿,所述几件事也是自己真实干过,且以为自己够小心、皇帝不会察觉的事。

    “床笫之间,圣人言语间对父颇为不满。奈何如今望月百废待兴,圣人诸多忍耐。”

    “圣人今日可忍,待来日望月强盛之日,必不肯忍。”

    “望父早做打算,寻一后路。”

    贺衍看完之后,便倒在了椅子上,脸色仓惶,像是瞬间老了许多岁。早已无之前的淡定优雅及意气风发了。

    这封信是真是假?

    娴儿所说是真是假?

    贺氏此时的荣华皆是虚妄?待来日望月强盛之时,陛下便会对贺家动手?

    诸多疑惑从贺衍的脑海中闪过。

    贺衍还未从惊疑不定中回神,管家便匆匆走了进来道:“大人,奴才……奴才发现……”

    管家一向沉稳,此时竟是吓得舌头打结,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贺衍终于回神,看了管家一眼:“发生了何事?”

    “这几日,府外一直有些蹊跷,奴才总觉得有些人在监视相府,奴才便留了心,今日发现,那些人是赵吏的人!”

    贺衍吓得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赵吏是什么人?赵吏是陛下的一把刀,他盯上的人,绝对没有好下场!

    若说他之前对那封信只信了五分,如今便全然相信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贺衍之死

    皇帝刚想赦免贺娴,贺娴便死在了掖庭宫,皇帝觉得这件事有蹊跷。他命人去查,那杀死贺娴的罪人已经死了,死无对证,根本查不出个所以然来。皇帝只能下令将贺娴以后妃的规格下葬,算是厚葬,也对得起贺家了。

    皇帝等着贺家来谢恩,只是等了几日,贺家依旧没动静,皇帝便有些按耐不住,一道圣旨将贺衍宣进了宫。

    “臣参见陛下,谢主隆恩。”老远的,贺衍便跪了下去,跪得十分卑微,像个奴才一般,根本没有丞相的气度。

    皇帝不禁皱眉。

    “贤妃之事……”

    “臣女罪孽深重,陛下宽宏大量,厚葬臣女,是臣女的福分!”贺衍道,竟是说得感激涕零,声音带着哭腔,呜咽出声。

    皇帝一时愣住了。

    宫殿里一时安静下来,唯有贺衍的哭声格外刺耳。

    贺衍心中仓惶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