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曜的起死回生,没有那么简单,当他将剑对着我的瞬间,我看到他的眼睛,白茫茫的一片,就像被一层雾蒙住了一般。云曜心智丢失的事,绝对不是偶然和意外。他失踪的那段日子,肯定发生了极为可怕的事。”顾天澜说着,不由得发了一个抖。

    那明明是云曜,她熟悉的云曜,此时竟觉得格外陌生。

    “阿澜,你的意思是—云曜被人控制了。”公孙奕道。

    “赫那用来勾引你的那个姑娘,也有魅惑人心的本事。”顾天澜道,“而这个控制云曜的人,比她更为厉害。”

    公孙奕道:“让太医再去给云曜看看吧。”

    云曜依旧待在淮阳侯府。

    府外却被层层官兵围了起来,不得皇帝亲令,根本无人能进出。甚至包括皇后。

    罗甯在殿外跪了整整一日。

    公孙奕从殿中走了出来。

    “臣有错。”

    “皇后说是她的错。”

    罗甯连忙道:“娘娘有身孕有身,还要协助臣做那些事,娘娘十分辛苦。是臣的错,陛下折罚臣一人!”

    “朕也有错。朕之无能,这诸多事还要皇后来处置。皇后有了身孕,还不得静养。到时太子或长公主出生,该看不起朕了。”公孙奕道。

    罗甯不敢说话了。

    当今圣上与皇后是患难夫妻,娘娘虽是女流之辈,但是能力却比他们这些所谓能臣强许多。

    皇帝心中有愧疚,不好对着皇后说,便对着他说了。

    罗甯静静地听着。

    “自古以来,记载在史书上的贤后很多,但是像皇后这般,既要管理后宫,又要替朕分担前朝之事,还要上阵杀敌的,确实绝无仅有。”

    “朕与皇后的感情也是绝无仅有的。将来朕若是出了什么事,你们便要将皇后当作朕,效忠皇后便是效忠于朕。”皇帝道。

    罗甯跪了下去:“臣明白了。”

    公孙奕点了点头:“下去吧。这件事事关重大,你与崔琰一起去查,势必要查出幕后真凶。”

    罗甯跪了下去。

    大殿的门后,顾天澜静静地站在那里,手抚着自己的腹部,眼泪不禁落了下来,很快泪流满面。

    当年,她嫁给李邺谨的时候,她以为遇到自己的此生最爱。她为他脱下战甲,穿上红妆,生下孩子,却换来那样的结果。

    而今,她同样是为后。公孙奕的后宫唯有她一人,她若不生,他便无子息。她可穿凤袍,可穿战甲,他都随着她。

    兜兜转转两辈子,顾天澜才恍然惊觉,原来遇上真正爱自己的人,是件这样幸福快乐的事,根本不需要去改变自己。

    她顾天澜能遇到公孙奕,何其有幸。

    公孙奕进殿,便看到泪流满面的顾天澜,顿时一惊:“阿澜,怎么了?”

    顾天澜道:“眼睛酸……”

    “那我替你吹吹。”

    公孙奕弯着腰,朝着她的眼睛轻轻吹了一口气。

    公孙奕越吹,顾天澜的眼泪落得更加厉害了。公孙奕心中却是明了,不由得笑了,戳了戳她的脑袋:“爱哭鬼。”说着便将她抱进怀里,柔声安抚着。

    “云曜的事你便不会理会了,罗甯和崔琰会去查。我不会让云曜有事的。阿澜,相信我。”

    顾天澜点了点头。

    顾天澜留在宫中安心养胎。

    罗甯和崔琰一起站在云曜的床边,御医们正在忙碌中。

    一番忙碌后,御医们便摇了摇头,说出的话与上次一般。

    “淮阳侯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好好静养就可以了。至于何时恢复心智,还得看时机。”

    御医说着便下去开药方了。

    “晋王,你可曾听过南疆蛊毒?”崔琰双手负在身后,突然道。

    “蛊毒?这不是话本小说里的东西吗?”罗甯颇为惊奇道。

    “之前勾引陛下的那个女子便是南疆人,她的眼睛可以魅惑人心,所以不可排除蛊毒之事。”崔琰道。

    罗甯算是见多识广,思想活络,此时听崔琰这么说,也反应了好一会儿。

    “崔太傅的意思是?”

    “淮阳侯变成这样并非寻常原因,所以要解决这个问题,便要不走寻常路。晋王不如派人入南疆,去南疆打听相关的事。”

    罗甯略一思索,便点头道:“好。”

    两人出了淮阳侯府,又进了刑部大牢。

    宝音便被关在大牢里。

    宝音的头上包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盘腿坐在那里。

    崔琰道:“宝音姑娘说过,你是因为父亲身亡,不得不跟着人走商的。我想问宝音姑娘的家在突厥何处,哪一族,父亲的名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