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天澜道:“你叫什么名字?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石翠想了想,思绪逐渐飘远:“我叫石翠。一年前,我进山打柴禾,便看到河边躺着一人。他全身是血,面色惨白,像是死了一般。他是从山崖上摔下来的,我将他背了回去……”

    男人很重,她虽然是干惯农活的,但是背着男人依旧觉得很吃力。

    “我背了很久,终于将他背回了家里,我又赶紧去找了大夫。那个时候,大夫说已经回天乏术了。但是,我不甘心,我那么大老远背回来,怎么能是个死人?我让大夫开了药,每天照顾他,给他煎药,或许是他命不该绝,有一日,他竟然醒了过来。”

    “他醒了,因为摔着脑袋,所以忘记了很多事。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所以他便一直呆在了青石村。他很能干,我爹也很喜欢他。”

    顾天澜看着眼前的女人,她只是个农家女,衣着朴素,但是却有着小心机。

    救命恩人,她是公孙奕的救命恩人。就凭这一点,顾天澜也要感恩戴德。

    “后来青石村被屠戮殆尽,你们便来了大都?”

    说到这件事,石翠的眼眶又不由得红了:“不知是谁这般心狠手辣,我爹,还有全村人,全部被杀了,只有我和他逃了出来。这般狠毒之人,肯定会遭到报应的!”

    她知道自己根本没希望报仇,只能寄希望于天道轮回。

    “他是谁?”石翠问道。

    顾天澜道:“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你只要按照他说的,在这府里好好呆着便好。”

    顾天澜与石翠说完,便会到了院子中。

    突颜等在那里,一见她归来,突颜立即起身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与我们无关,看来你这位舅父对你还是有点感情的。”顾天澜道。

    突颜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只是松完之后,他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舅父对他有感情如何?若是他和那个贱女人摆在舅父面前选,舅父便不一定会选他了。

    顾天澜看着他如热锅上的蚂蚁,走来走去,毫无办法的时候,眼中闪过一道杀意。

    突颜,对于她而言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

    石翠寄希望于上天帮她报仇,顾天澜却不相信,上天的报应来得太慢,唯有亲手手刃仇敌才能解心头之恨。石翠救公孙奕一命,那她便为她父亲和乡亲报仇,也算报恩了。

    深夜,顾天澜悄悄去见了萧氏。

    她的院子静悄悄的,连一个下人都没有,夜里阴气森森。

    萧氏难以入眠。

    见到顾天澜,她没有丝毫诧异,反而有一丝兴奋。

    她在这里,所有人都用嫌恶的眼光看着她,就连下人也看不起她,没有人跟她说话。她郁结于胸,如今碰上一个肯听她说话的,她肯定开心。

    “姑娘,你又来了。”萧氏起身迎她,“我昨天夜里做了一个梦,梦到契纥和那个贱人的事天下人都知道了,他们二人成为了天下人的笑柄,梦到契纥身败名裂,被关入大牢,梦到那贱女人失去权势,被扒光了游街!”

    萧氏说着便忍不住大笑起来。她实在太开心了,几乎是笑醒过来的。如果可以,她多想沉浸在那梦里啊!

    “你想要让梦里的事成为现实吗?”顾天澜突然问道。

    “想?如何不想?日日夜夜都想。当我从梦里醒来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萧氏扯着自己的头发,有些疯狂道。

    “我可以帮你,我和你做一桩交易。”顾天澜道。

    “交易?我一无所有,还能有什么和你交易的呢?我只有一条烂命。只要你要都拿去,只要让那对狗男女生不如死!”

    “夫人,我不需要你的命,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契纥有什么十分重要的东西吗?放在什么位置?”顾天澜道。

    萧氏与契纥这对夫妻已经堪比仇人,但是这一夜,这两人同样彻夜难眠。

    契纥想到今日发生的事,可谓十分惊奇。

    他看中的那人居然是梁帝公孙奕,难怪那么气度不凡。

    梁帝公孙奕没有死,反而落入可汗的手中。

    这样的话,可汗的位置更加稳固。突颜想要反抗可汗,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今日他吓了一跳,生怕是突颜在他府上的消息传出去,那时他便与突颜同罪,百口莫辩了。

    这件事提醒了他。

    可汗在他的府上肯定安插了眼线,那突颜就更不能留了。

    但是,他毕竟是姐姐的孩子,他不能让他去送死。

    那就让他走吧,让他离开大都。

    契纥打定主意,刚准备入睡,突然看到窗外一道黑影闪过。

    “谁!”

    契纥立即破窗追了出去。

    那道黑影便在前方,契纥看着却追不上,等到后来,那道黑影便彻底消失了。

    契纥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返身回来,待回到自己的房中,便闻到一股陌生的气息,有人来过!

    契纥立即取下墙上挂着的画,从里面取下来一个柜子,那柜子的锁居然打开了,里面的东西不翼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