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一片欢声笑语,华服霓裳,我寻遍各处,最后跑到偏殿寝宫。

    这里有人。

    我悄悄走进去,打算捉住大皇兄,吓他一跳。

    但被吓一跳的是我,这里不止有大皇兄,还有女人的声音。

    那个女人身上红艳的凤凰长袍垂在地上,肩膀微露,骑在大皇兄身上。

    她笑着,我第一次知道笑声可以这么复杂。

    她高高在上地俯视她身下的人,红唇和红袍一样,好像可以掌控一切。

    我躲在衣柜后,不敢出声,只安静地看着这个骑在大皇兄身上的女人,看着她的红唇张张合合,说着世上最致命的话语。

    她离开后,我跑到床边,大皇兄安静地躺在床上,没了气息。

    我最喜欢的大皇兄。

    他明明那么高大,曾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光芒耀眼。

    现在衣衫凌乱,手在脖颈旁握着一条红稠。

    那红绸像开合的红唇。

    他们都说大皇兄自缢了,宫内忙成一团,我躲在偏殿的桌子底下,看着手上的口脂。

    我又想到那开开合合,笑说着致命话的红唇,想到红艳张扬的凤袍垂在地上,像血一样,鲜血养出凤凰。

    我把口脂抹在唇上。

    好多了。

    我抱着自己向里缩缩。

    好多了,没那么冷,没那么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  礼礼其实是个被灰暗皇室和皇权一点点逼出心理问题的小可怜,不是你们说的九千岁(笑哭)。

    第30章

    这个短小的日记看似简单, 庄溪思索了一会儿, 又在网上查找了几个词, 才总算理解。

    母后, 凤袍,大皇兄。

    礼礼她不止是大户人家,还是个真正的小公主。

    礼礼小时候,目睹了自己母后害死了自己最爱的大皇兄,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当时他母后或许是说了什么他接受不了的话, 或者因为站得远听不到话语, 只好紧紧盯着母后的唇, 红色的唇印带着死亡的刺激, 映入她心底, 使得她很小的时候, 因为刺激和恐惧, 涂上了口脂。

    母后凌驾杀伐之上,一抹红唇和一袭红袍, 成了当时的一切。

    对于小礼礼来说, 嘴上的口脂是她的保护色,她在那之上寻找到安全, 躲在里面就不用面对, 不用被伤害。

    庄溪看着坐在床上盯着镜子看的礼礼, 心里升起一股酸涩。

    经年累月之后,口红对于礼礼是什么呢?

    蔷薇色的口红在礼礼脸上非常好看,她枯白的脸上总算有了光彩。

    小溪:“礼礼, 喜欢口红吗?”

    礼礼盯着镜子,嘴角微微上扬,脸上笑出光彩,“喜欢。”

    【礼礼:“喜欢口红,更喜欢有一个人能给我涂口红。”】

    【礼礼:“从来没想过,会有一人为我涂口红。”】

    【礼礼心情值+30。】

    庄溪看到游戏旁白后,心里更说不清是开心还是难受。

    礼礼想要的东西,其实很简单。

    她想要一条裙子,想要一根口红,想要一个人陪她一起涂口红。

    礼礼:“这色泽很好看。”

    她对着镜子又照了照,眼尾眉梢的笑意,压住了她病弱的苍白。

    小溪:“这是蔷薇色,礼礼涂上比蔷薇还好看。”

    礼礼笑着看他,“我只知野蔷薇。”

    庄溪连忙翻开那本百科全书,临时抱佛脚,“蔷薇花在很遥远的时代就叫野蔷薇。”

    礼礼:“很遥远的时代?”

    礼礼:“我见过的,在一个农家院子的墙上,它们爬满整面墙,小小的花,一簇一簇,迎着风摇摆,可好看。”

    礼礼:“我想把它们带回去,那样每日都可以看到,可他们说这花是乡野之花,难登大雅之堂,无法与一众名贵的花同在。”

    礼礼心情好了很多,“没事,他们不喜欢我不喜欢,不能带回去,我把它们种在了另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