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着那把awm,郁川和monkey成功杀进决赛圈。还剩十二发子弹,雨林树影婆娑,给狙击带来了很大的难度。

    最后一圈,剩了三人。

    自从知道自己和宗景在同一副地图后,郁川时刻关注着右上角击杀信息。不过就算不刻意去记,他也觉得最后进决赛圈的不会有别人。

    圈缩在背坡面,狭路相逢。

    同沉默寡言的郁川不一样,monkey显得很兴奋:“二打一!以咱的实力,没的说吧?说真的,我都个把月没排到过marvel了,一想到咱俩要把他干翻,就有点小激动。”

    弹幕鬼叫连连:

    【干翻?主播注意言辞和嘴脸】

    【歪,有超管吗?这里有人涉-黄,麻烦抓一下】

    【怎么干?咱都是充过钱的关系了,不能展开细说?】

    郁川对这个“干翻”也颇有微词,他嘴上不说,胳膊肘却偏到了对面阵营。

    「2v1?对marvel哥不公平」

    「再说了,谁要和你一起干,我特么自己就能单干」

    他可能有种忠犬护主的心理,marvel他能碰,别人想都别想。

    郁川扫了眼monkey身上的装备,再看看自己。毕竟有过被一晚上杀过27次的经验,他只觉得自己此刻还缺一枚三级头保底。

    如果有了三级头,几乎免除了一枪毙命的危险,那么他也就有了单挑的底气。

    于是monkey头上那枚三级头变得格外诱人。

    直接索要?

    郁川没那么好意思开口。

    他忍了又忍,“monkey哥……你的头……”

    “我头?头怎么了?”monkey已经想好怎么二包一了,在斜坡边缘蠢蠢欲动,“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一会儿我从这摸过去找掩体,你——”

    monkey兴奋地讲了一箩筐,而在队友那里,他的大计到“你”字起倏地戛然而止。

    郁川拧了下眉,“你还说不说?”

    “——”

    回应他的是一片空白。

    monkey掉线了。

    穿吉利服、三级头的猴影卡在了斜坡边缘,陷入静止。

    郁川面色复杂地盯着掉线的人物模型,又以不同的方式确认了两遍:“monkey哥。”

    alive:【111】

    依然无人回应。

    眼看缩圈倒计时一秒一秒倒数,毒圈一层层逼近,而队友在关键时刻……“幸运”地掉线了。

    这倒好,郁川松了口气,不用开口,就满足了郁川想要和最后那人1v1的想法。

    他在心里默默给monkey磕了个头,内心稍作挣扎,麻利地丢出一枚燃烧-瓶。

    数秒后,火焰安静燃起,慢慢席卷那一片小小的草地。

    monkey千辛万苦登录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自己安详躺平的盒子,以及穿上了他“遗物”的队友。他躺平的草地还有一片被灼烧过的痕迹。

    monkey:“……”

    无耻marvel,趁人之危!

    还未开口,系统慢一拍地跳出了击杀提醒,您被队友误杀,是否进行举报反馈。

    monkey:“…………?”

    妈的,举报了。

    刚恢复网络的直播间也看到了这一幕,跟着monkey一起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妈妈可怜的猴,你也有今天!】

    【勇敢猴猴!不怕困难!举报这对狗男男!】

    【三个人的感情注定有一个要受伤吗?泪目。如果一定要牺牲一个,我希望那个是猴猴[双手合十.jpg]】

    monkey看了眼直播间,面露屎色:“好的,你们已经失去我了。”

    【别啊,猴!我总能在你直播间看到想要的!你是妈妈的快乐源泉!】

    【雀食。我磕的西皮在monkey这he很多次了】

    【别特么逼逼有的没的,爹给你刷礼物,给我继续播】

    礼物一刷,瞬间变天。monkey很能屈能伸,“好的,爸爸们。现在我们可以看到的是辣手摧花小alive对战臭不要脸死marvel……”

    游戏里,这次是真正轮到了两人的生死对决。

    刚才那枚燃烧-弹虽然动静不大,却很难瞒得过职业选手的判断。

    以宗景对郁川的了解,小崽子一定已经换了地方。他性子不急不躁,很能稳得住。不喜欢苟在背坡,喜欢切在敌人正前偏左的位置,那是狙击手最顺手的位置,以及马格南大概率还剩十发左右,威胁性很大。

    而同一时刻,郁川也在判断宗景的行为模式。

    「他肯定听到了燃烧-瓶的动静,我必须要换地方」

    「背坡不适合观察狙击地形,还有十二发马格南,就算狙空,我还有机会」

    「整个圈最好藏匿的是南面棕榈树,赌一把吗」

    “各位父老乡亲,兄弟姐妹,现在猴猴为你们带来的是【只要脸皮厚就能杀队友杯】比赛的决赛现场。”monkey通过郁川的ob视角给观众老爷们解说道,“现在我们还不知道臭不要脸一号marvel的位置,但是,以臭不要脸二号alive的行径轨迹可以判断他大概是确信marvel就在南面棕榈地。现在他背着的是一把不知道从哪个不要脸手里坑来的awm,还剩十二发子弹。说时迟那时快,alive首先朝右前方开了一枪……不幸的是,那里并没有人,alive并没放弃,他又开始了跑酷!”

    “妈的,你们这队狗男男能不能打快点儿!”monkey边解说边骂道。

    没在南边棕榈地发现宗景,郁川并没放弃。

    但因为刚才开枪,他的位置已经完全暴露了。明知他的位置,对方却迟迟没有动静,就像整个地图只剩了他一个人似的。

    他背靠岩石,谨慎地观察四周。

    这种类似猫捉老鼠的局面,让他产生了一点奇妙的设想。

    “靠,我看不下去了!”饱受摧残的monkey道破天机,“这他妈是打对局吗,这不是狗男男谈恋爱吗!搁这上演他追他逃他插翅难飞呢!能不能要点儿脸!朋友们,我解说不下去了,这对我的解说生涯是一种侮辱。”

    id为【拿钱闭嘴好好解说】的用户向主播赠送了一辆兰博基尼。

    “我们可以看到这场对局非常精彩。要不是因为游戏还没结束,猴猴都要感动哭了。”monkey拿钱办事,很有契约精神,“外行可能看不太懂,最后这个圈看似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但其实是这样的:臭不要脸一号至今不露头击杀二号,那是在强行迫使二号做出正确的游戏判断。通常一个队的指挥位会担任这项责任,但不排除会在适当的时机,队长调-教,啊不是,教导队员。就像现在。”

    monkey话糙理不糙。

    宗景的初衷就是诱导郁川在对局里学会分担决策。

    没有敌方信息怎么办?

    判断失误怎么挽回?

    僵局如何破解?

    「队长……如果是队长,会怎么办。」

    郁川看了一眼包裹,忽然有了破釜沉舟的对策。他要铺烟雾-弹,圈那么小,包里的烟雾-弹足够让视野范围都白烟弥漫。他看不见,对方也看不见。

    所有过去基础上的判断都回到了原点,互相摸不清位置的时候,耳朵的灵敏度显得尤为重要。

    屏幕上很快烟雾四起,烟气最浓的那几秒,隐隐有火光烧过。

    郁川被燃到一角,血量缓慢降低。

    那枚燃烧-弹不是他扔的,过了这么久,对方终于被逼出了行动。

    “行吧,我们现在基本什么都看不清。”monkey翘着脚跟观众们解释,“现在就是看谁的耳朵好使了。就比如刚才那点火光,厉害一点的职业选手可以从声音判断燃烧覆盖面。当然了,瓶子从哪里扔过来的,从哪开始烧,烧到哪儿,也有人听得出。你们问我?”

    monkey尴尬一咳,“咳,我那个啥啊……我们玩突击的很少练这个。”

    【那你倒是说说谁能赢啊】

    【照你的意思,玩狙的铁定行?那不是来福赢了?】

    【别搞,marvel又不是不会玩狙,他在csgo的光辉历史你们忘了?aw-p教科书级男人】

    “确实,这俩真不好判断。”monkey点头承认,“marvel的狙老粉都知道,在csgo那边基本是无敌的。但是前面最后几把比赛,alive换上狙以后也跟换了个人似的。以前我们都以为他玩突击厉害,所以他们队才搞了那什么三个火枪手的阵容。现在想想,我觉得可能是突击手的火力跟不上,被迫捐了一个过去。哎,这段别录,别带我节奏!”

    monkey的直播效果太好了,已经开始有营销号整段整段往网上搬运。

    现在直播间挤挤攘攘,都是来看这局对决的。

    游戏里的两人不知达成了什么默契,竟然都没换近战枪。直播间ob了郁川视角,自然知道他手里是把awm,而烟雾里传来的另一声枪声,monkey也精准地判断出了对方的武器:“靠,两把awm。这俩疯子吧,在烟里对着盲狙。”

    砰——

    砰————

    大狙的枪声一次次划破长空。

    子弹通常会有两次声音的震颤,一次是出膛,一次是射出,距离越近间隔越紧密。通过这两声在耳机里的变幻几乎就能确定对方的位置。方向,距离,这些都是可以捕捉的信息。

    普通玩家连远距离射击都无法分辨,别说以现在的毒圈,两声几乎是重叠在一起的。

    而ob镜头下,郁川飞速转动枪口。

    在右边!

    砰、砰。

    右侧烟雾里同时穿出一枚子弹,直击脑门——

    短暂的静谧过后,郁川睁开眼。

    丝血苟活,屏幕上缓缓跳出吃鸡字样。他缓缓松了口气,手心汗涔涔的,是monkey的三级头救了命。

    “这……”monkey也挺无语,“这么给我存在感的吗?那好吧,我只能说臭不要脸二号能吃鸡,我猴猴有三分之一的功劳,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你不是还在队里吗,快开麦邀功啊!】

    【对对,赶紧采访一下来福,我们要听赛后采访】

    【赶紧的,采访完爹给你刷礼物】

    monkey嘴上说着那几个钱不重要,身体却很诚实地开了麦:“alive小哥哥,猴猴的三级头好用吗?”

    “……”

    “给个面子,好歹你薅了我的遗产,不说两句表示一下吗?”

    郁川以为monkey掉线之后就没再回来,倏地被gank到一时语塞。

    他不情不愿地张了下嘴,刚想说点什么,脑门上忽然落下一片灼人的温度。隔壁那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揉了揉他的额发,音色温柔:“小a神,打得不错。”

    于是那声温柔又宠溺的语调就通过麦克风传到了几十万人的直播间。

    弹幕短暂停驻后,monkey愤然离席:“靠!他娘的狗男男!”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快乐,这章给大家发个周末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