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到晚上十点,青禾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出租屋。

    文宁没过来,还在公司加班。

    明儿就是初七,法定假日过完,新的一年新的压力,老板不比底下的员工容易。

    青禾都没精力煮饭吃,夜深了也不想点外卖,随便塞了两口袋装面包就洗漱上床,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

    训练太严苛,一天折腾下来,她的手不太能受得住,到现在还有点痛。玩乐器的人多多少少有类似的毛病,尤其是对青禾这种长年累月都抱着乐器不放的而言,这算得上职业病了。

    屋里没有大件的桌子或衣柜,文宁走前留了一束红玫瑰放在床头,红艳艳的一大捧。

    青禾趴在床上,摆弄了一会儿玫瑰花,再摸出手机解锁屏幕。知道文宁应当还在忙,没空给自己发消息,她也没上线找这人,而是点进朋友圈看看。

    徐秘书和男助理这些前任同事的朋友圈仍对她开放,发的所有动态她都能看见。徐秘书是高冷御姐范儿,平时很少发朋友圈,男助理是话痨,今天一连发了两条,一条向好友展示他新买的包,另一条则是感叹今晚要熬夜加班。

    青禾把男助理那条朋友圈的照片放开瞧了瞧,又看了几遍文字内容,猜到文宁今晚应该是去hf杂志社了。她给男助理的朋友圈点了个赞,随后退出朋友圈。

    初八,飞行文化举办团队聚餐,不过不是整个公司一块儿,而是将所有人划分成小组。

    公司签约的三支乐队自是一块儿聚餐,加上各自的经纪人,以及录音棚那边的老师。既是团队聚会,肯定少不了一番说道和交际,青禾她们训练完就被宇哥带去酒店,期间喝了不少酒。

    英式摇滚和后朋克乐队对她们还算友好,不会因为同一个公司竞争就敌视。

    当然,主要还是竞争不够激烈,如今还处在蛋糕够分,所有人都吃得饱的时期。英式摇滚和后朋克签的全约,与慢速火车不同,不如她们三个自由,公司已经在着手培养他们了,两支乐队都发行了各自的单曲。其中,英式摇滚接到了与慢速火车同一场音乐节的演出,只是演出费没那么高,报价只有八万。

    饭桌上,一位管理者有意提到宇哥上次说的那个综艺,变着法儿暗示了几句。

    飞行文化高层极其想让慢速火车参加这档综艺,欲借其把乐队的名气打开,从而更加大众化。先吃螃蟹的人总能得到更多的好处,这档网综已经举办了一季,参加第一季录制的乐队,但凡能进入前十,演出费那是成倍暴涨,有的乐队甚至涨了十几二十倍,一场演出从五位数爆成三十几万,还有个别乐队因此而接到了许多代言,包括食品饮料、汽车,甚至是美妆和游戏。

    慢速火车三人的外形条件太好了,又有实力,上网综那是如鱼得水,绝对亏不了。

    宇哥站管理者那边,对此一万个支持。

    公司已经给英式摇滚和后朋克乐队报名了,如今就差慢速火车,无奈青禾不松口,怎么都不愿意。

    青禾还是那个态度,听完那位上级的话,夹了一筷子菜,没多余的表示。

    显然是不愿意,没得商量。

    上综艺有哪些好处,不用宇哥他们列举,她都知道,但这与她对乐队的规划有冲突,差别太大了。

    早在签约之前,青禾已经认真考虑过这些,她的想法是一边发展一边稳定,不能太浮躁,得扎扎实实地来。另一方面,现今慢速火车的磨合本就不够,距离她期望的还差一大截,作品少,底子不牢,空有流量却没大盘。而且她有打算还要再找一个键盘,想沉下心做出具有乐队风格的摇滚,暂时不打算沾太多流量。

    可能这么想多少有点固执,对娱乐带有偏见,但前车之鉴就摆在那儿,九几年到现在,红过的乐队还是有那么多,但真正被记住的有多少?

    当初的西朝比现在的慢速火车红多了,又是出国巡演又是上大型音乐节表演,但最后呢?跟霓虹闹掰以后,青禾被别人压着收拾,大众还记得西朝的歌吗?摇滚圈都把西朝遗忘了,更别提大众。

    青禾对综艺和流量没意见,只是她的认知清醒,分得清孰轻孰重。

    德不配位,必遭反噬。慢速火车还没有上节目吸金的能力,它连自己的风格都没定型,才红了几首歌而已,一旦脱离了飞行文化,它仍旧什么都不是。

    有些话在饭桌上不好说,青禾给宇哥和那位管理都倒了一杯酒,起身站着,客气地说:“该我敬您二位一杯,这阵子辛苦了。”

    四两拨千斤,用这样的方式表示委婉拒绝。

    那两位也不知道该怎么接,她太恭敬了,挑不出半点毛病。

    叶希林和齐二帮着打圆场,也站起来敬酒。

    不多时,另外两支乐队的人全都站了起来,所有人碰杯畅饮。

    这事就此翻篇。

    宇哥不大乐意,但尊重她们。

    英式摇滚和后朋克都挺高兴,比赛上少了一位强劲对手,公司扶持上又能得到更多,何乐而不为。

    聚会十一点半才散场,青禾自个儿打车回去,没让叶希林送。出租车只送她到街边,剩下的路得步行。

    远远的,青禾就瞧见了楼下的黑色卡宴,不一会儿走近,对方过来把人扶住。

    文宁搂抱着她上楼,怕她站不稳。

    老房子不是密码锁,用钥匙才能开门,钥匙在兜里。

    酒劲儿上来了,青禾有些晕乎,脚软手软,一时忘了自己究竟把钥匙放哪个兜了,摸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她就这德行,不能喝酒还硬撑,喝多了就犯糊涂毛病。

    文宁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扣,温声说:“别摸了,我来找。”

    她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钥匙在牛仔裤后方左侧的兜里。

    文宁先摸了衣服兜,再摸到裤兜,前边没有才找后边的兜。

    许是敏感,许是不清醒,青禾反应有点大,在对方碰到自己的那一刻就抓住了文宁的手腕,劲儿还挺大。

    她倒在文宁肩上,脸颊有点烫,耍赖似的轻轻说:“别……别趁机乱摸……”

    文宁无奈,还是搂紧她的腰肢,半哄半解释地回道:“我拿钥匙。”

    青禾迟钝,脚步虚浮地动了动,不吭声。

    文宁挣开她的钳制,把钥匙摸出来,接着开门。

    由于怀里抱着一个人,阳台上又没亮灯,开门就显得不太容易,只能摸索着来。

    青禾身上的酒气重,呼吸沉,气息都热乎乎的。她不大消停,总是动来动去,上一刻还抱着文宁,下一刻就松开了手,一脱力就要往地上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