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今早爹都同我们说过了,五哥你不用再重复了。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都巳时了。”冯小七歪着脑袋,“再过一个时辰,不就知道姐夫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是啊,所以殷大人才突然想着来问问阿姐,往年进出太初宫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此人,要是阿姐见过,便要问问她有没有从此人身上看出什么端倪——谁知道你们竟然把姐姐嫁给他了,还一直瞒着我,我可不要这种恶名昭彰的人当我姐夫!”

    “行了行了,”李氏颦眉,“要是嫣儿真的看出了什么问题,她也不会对这个魏行贞这么青眼有加。再说这是你姐姐第一次嫁人,魏行贞也不算你正经姐夫……先等你姐姐熬过了二十四再说吧,不折腾了。”

    一旁冯小七微微抬袖,“那个,殷大人……什么时候到?”

    还未等冯易殊回答她,外面就传来了下人的通传——司天台现任主事殷时韫竟与冯远章一并回来了。

    冯小七望着不远处已经步入庭中的两人,脸已经不自觉地烧了起来。

    李氏与冯易殊同时站了起来,脸上挂着笑,就要出门去迎,冯小七突然“嗷”一嗓子,整个人捂着肚子弯下腰。

    “娘,我……我肚子疼!”

    李氏一把抓住冯小七,“诶?好好的怎么肚子疼了?”

    “应该是桃子吃多了,没事没事,我去趟茅房就好……”眼见殷时韫就要走到门口了,冯小七大力甩开母亲的手,“我先——撤了!”

    第十一章 槐青

    冯小七还没跑出多远,就听见冯易殊追了上来。

    “小七,小七……冯婉!你给我站住!”冯易殊呵道,“你再跑我真抓你了啊。”

    冯小七没的法子——冯易殊束妖绳的本事她是亲眼见识过的。

    于是冯小七只好站定,然后表情尴尬地转过身。

    “五哥,你怎么跟过来了呀。”

    “娘让我跟过来看看你又搞什么幺蛾子,肚子疼还跑这么快?三年前你是怎么从山上摔下去的,忘啦?”

    冯小七哼哼唧唧地低下头,“没忘……”

    冯易殊走到妹妹身边,若有所思地绕着冯小七转了一圈,“我发现你每次听见殷大人来了就跑,干嘛,人家殷大人青年才俊……还能把你吃了?”

    “不是,那什么……我么……就是尴尬。”

    “你尴尬什么……”冯易殊说到一半,突然顿悟,压低了声音,“哦……你不会喜欢人家吧?”

    “呸!”冯小七立刻啐了一口,“我要是看上他了,天打五雷轰。”

    冯易殊打了一下冯小七的脑袋,“别乱发毒誓,都夏至了不怕雷公真的劈了你啊。你喜欢上了也不奇怪,我要是女孩子我也喜欢殷大人——不过人家心里只有阿姐一个,你就别想了。”

    冯小七百口莫辩,“我真没想……”

    “行了,下午是不是没事儿,”冯易殊笑道,“你先回屋歇会儿,等吃了午饭,五哥带你去骑马!”

    ……

    一个人回屋的路上,冯小七可能叹了有几十口气。

    穿越到这里已经有了三年,虽然冯小七对冯府乃至整个大周的古代生活都已经颇为熟稔,但长久以来,她一直都有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

    这身体的原主深深地迷恋着那位司天台的殷大人,以至于一旦听着这个名字,心跳就会慢一拍,见了面更是面红耳赤,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平心而论,殷时韫确实是个古今少见的美男子,看一眼赚一眼。

    但是,这种乐趣只在不动声色时才有,要是一见对方就自动犯花痴,那就只是单纯在犯蠢而已,毫无乐趣可言。

    冯小七实在没办法控制身体本能的反应,只能像避瘟神一样,远远避开这个殷时韫。

    “干嘛又唉声叹气的?”一个声音忽然从天上传来。

    冯小七吓了一跳,等觉察过来不由得捂住了心口,“槐青!你又吓我!”

    槐青像只蝙蝠一样倒挂在附近的树枝上,他蓬松而柔软的银色短发也垂落半空。

    “是你太容易被吓到了好吧?”

    冯小七哼了一声,“……你先给我下来,这么和你说话我脖子疼。”

    “为什么要我下来。”槐青耸肩,“你上来啊。”

    “你下来!”

    “你上来。”

    “你再不下来,”冯小七咬牙跺脚,“我现在就一把火,去把你住的那棵大槐树给烧了!”

    槐青表情僵了一下,“……你和冯嫣还真是亲姐妹啊。”

    “你说什么?”

    槐青轻哼一声,翻身跳落在冯小七的身旁,“我说,每次殷时韫一来,你都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你还说你不喜欢他?”

    “呸,”冯小七把先前五哥的话搬出来重复一遍,“殷时韫倾心我阿姐,而且我爹我娘都认准了他将来做阿姐的第二任丈夫,我喜欢毛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