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行贞几步上前将天师扶起,“天师怎么了?”

    杜嘲风咬牙切齿地盯着眼前人,“我,头疼。”

    “那得喊太医啊。”魏行贞答道,“来人!”

    “不用……”杜嘲风紧紧攥住了魏行贞的手腕,“主要还是……睡得少了——得有人,帮我守夜。”

    殷时韫站在不远处,默默望着这一幕。

    “天师还打算演到什么时候?”

    杜嘲风挑起一边眉毛,“……你们年轻人就不懂上了年纪的辛苦,我这是——”

    “这个魏行贞是假的。”殷时韫垂眸笑道,“我已经看出来了。”

    魏行贞抬起头,“殷大人这话,我怎么听不懂。”

    “你不用听懂,一会儿再来收拾你。”殷时韫两手置于袖中,他看向杜嘲风,“能制出如此逼真的傀儡,想必魏行贞是妖的事,天师也早就知道了吧。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替他隐瞒——”

    “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魏行贞打断了殷时韫的话。

    殷时韫笑了一声。

    杜嘲风拍了拍身边这个魏行贞的手,“魏大人帮我个忙。”

    “你说。”

    “我里屋靠墙柜子,有支画着虎纹的药膏,能治我的头痛,你去帮我拿来。”杜嘲风轻声道,“也可能不在靠墙的柜子里,要是没找到,你就多找找。”

    “好。”

    外屋只剩下殷时韫和杜嘲风两人。

    杜嘲风皱着眉,仍是一副被头疼折磨的表情。殷时韫站在不远向他抛来许多问题,他一边打太极,一边想着对策。

    所谓虎纹药膏,只是权宜之计罢了,他屋子里根本就不存在这样的东西。

    但至少能拖下一点时间。

    他没有什么正经理由能强行把这个傻乎乎的替身留在身边——尤其是这个魏行贞自己还一脸真诚地想要去司天台给殷时韫搭把手。

    杜嘲风隐隐感到外面似乎有一批修士在靠近。

    看来今晚殷时韫是志在必得——即便和天箕宫彻底撕破脸,他也要把人带走。

    如果强行救人,那等于就是在承认这个魏行贞有问题。

    但如果真的放他走,还不知道殷时韫那边到底准备了什么手段来获取更多的证据和线索。

    “来人。”殷时韫轻声说道。

    两个修士从门外径直闯了进来。

    “殷大人,”杜嘲风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去里面看看,魏大人找着了东西没有,”殷时韫笑着道,“要是没有,帮他找找——”

    话音未落,魏行贞忽然再次从里屋走了出来。

    杜嘲风皱起眉头,此刻他心里已经被这个一直胳膊肘往外拐的假狐狸折腾得一阵烦躁。

    “你出来干什么——”

    魏行贞走到杜嘲风身前,“药膏,找到了。”

    他摊开手掌,一支带着虎纹的药膏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

    第四十六章 下克上之剑

    杜嘲风眉心轻蹙,在伸手接过这支他根本没见过的药膏之时,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目光立刻再次翻向眼前的魏行贞。

    魏行贞已经起身,转向了殷时韫那边。

    “还是等明早吧,明早我去司天台找你。”魏行贞低声道,“杜天师突发头疾,这样走了,我不放心。”

    殷时韫的目光再次审视起眼前人——尽管他说不清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同,但陡然间,有什么地方变得和之前不太一样。

    “殷大人请回吧。”杜嘲风仍躺靠在地上,他笑了一声,“不然……我也要强行送客了。”

    殷时韫并没有理会,他颇有几分玩味地凝视着魏行贞的身影,“那明早,我在司天台静候魏大人前来。”

    “嗯。”

    魏行贞站在原地,目送殷时韫等人远去,他关上门,回头看向还躺在地上没有起来的杜嘲风。

    四目相对,杜嘲风眼中仍有一些不确定,眼前究竟是魏行贞本尊,还是他又捏了个新的傀儡过来呢……

    “我回来了。”魏行贞答道,“今晚殷时韫怎么会到这里来找我谈公务?”

    杜嘲风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我上哪儿知道去……你问问你自己吧——他人呢?”

    魏行贞挪挪下巴,“在里面。”

    杜嘲风彻底躺平了,他长吁一声,抚着心口暂时闭了眼睛,,“你下次再干这种事可别再找我了——”

    “阿嫣。”魏行贞对着里屋喊了一声,“人都走了,你可以出来了。”

    “啊,好。”里面传来冯嫣的声音,“稍等一下。”

    杜嘲风回头看了一眼,“你们这几天都在干什么?”

    “在长陵。今晚本来是有些事想来请教,没想到刚好碰上了这么一出——也是巧了。”

    魏行贞在杜嘲风旁边坐了下来,他将腰间的剑解下放在茶案上,“这把剑,你还有印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