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憨憨傻傻的才好,好哄骗。

    两人登时回到大殿之中,殿门紧闭着,鲛纱吊顶中央的凤凰火未黯淡半分。

    渚幽懒散地倚在软榻上,总觉得身上舒服了不少,先前总是通身滚烫,每每让她记起九天之上的那群凤凰。一想起某几只鸟,她便心如刀剜,十分生气。

    如今分得了长应的一半寒气,莫名有种将过往舍离的错觉,倒像是报复回去了一般,虽是自欺欺人,可渚幽仍是觉得舒畅。

    这三日过去,想来三主已经将那粒芥子带进了问心岩。

    只可惜,三主想将那一魂融入法晶是不可能的,毕竟那法晶上附着了她的凤凰灵力,常人轻易破除不了。

    那一魂融不进去,又已离体太久,恐怕有消散的可能。

    果不其然,她才刚回来,门就被敲响了,撼竹在外边唤了她一声。

    渚幽手一勾,殿门立即打开,却只留了一条缝,仅允了一人进来。

    撼竹勉勉强强挤进门里,回头把门关好了,这才小心翼翼打量了自家尊主一眼。

    她见渚幽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说道:“尊主,三主已在殿外等候多时。”

    说完,她眼一斜,就看见了站在软榻边上那冷面黑裳的龙女。

    这谁……

    怎又长变了?

    撼竹见这龙睨了过来,连忙垂下了眼。她急急忙忙收回目光时,冷不丁瞥见了长应撘在软榻上的手,那只手苍白好看,远远看着倒像是撘在她家尊主身上的。

    了不起,这龙三日不见,变本加厉地亲近她家尊主,再这么下去,日后尊主身侧哪还有她的位置。

    长应虽未做什么,可那姿态分明是想将软榻上的魔据为己有。

    撼竹哪敢说,只盼是她看错了。

    第40章

    撼竹低着头, 心说左右都是她惹不起的,她不看还不成么,连忙又道:“尊主,可要请三主进来,三主等了三日,从问心岩过来后便寸步不离,也不知是不是……那位出了什么岔子。”

    渚幽心里明白,可不就是出岔子了么,否则三主又怎会在这等三日。

    她却不急,慢腾腾开口:“你可记得我上一次去问心岩时做了什么?”

    撼竹摇头,那一次她并未跟进去,茫然道:“那一回,第二主求尊主出手修复法晶裂纹,尊主似乎耗费了不少灵力。”

    渚幽颔首,“不错,为了修复那裂纹,我是耗费了不少灵力,还将那法晶修补得……

    坚不可摧, 里边的那一缕魂出不来,旁人也放不得别的东西进去。”

    撼竹瞳仁紧缩, 按捺住心底的慌乱, 压低了声音问:“尊主莫不是……不想让魔主醒来?”

    她跟在渚幽身边这么久,还能不知道渚幽的心思么, 这神裔自入魔后虽未真的争过什么, 可倒是让众魔都担惊受怕打的,平日里没少立威。

    尊主究竟想要什么,她只隐约猜得到个大概, 约莫是比三主之位更甚的,可再往下,她就不敢想了,总归不会是想要魔主之位吧。

    魔主未泯灭之前,可并非是好惹的啊。

    魔主之所以是魔主,并非是安了个名头往脑袋上搁就可以的,听闻上古万神开天辟地。

    随后便是神魔之战,那一战后,三界终于划出了个清晰的界限。

    但古神却接连陨落,魔域本想重划边界,没想到却被屡屡击退。

    后来有一魔诞世,率领魔族大军弑佛杀神,最后夺得了上禧城,才被一众人称作是「魔主」。

    只不过后来杀神取了众魔首级,而这魔主也殒了身,上禧城最后成了个是非之地。

    魔主这一位置,可不是好坐的,身为魔主便是与天界相争,坐上之后哪还能同现在这般悠闲,时时都会引来杀身之祸。

    撼竹哪希望自家尊主将自己往死路上逼,光看她灵力耗损都心疼得厉害,恨不得替她遭罪。她越想越是心慌,就怕自家尊主真的想要那位置。

    “不让他醒来?”渚幽轻哂,勾了一下手指,在软榻上微微倾身,示意她凑近一些。

    撼竹连忙步近,双膝一屈便跪在了织锦红毯上,侧着耳仔细听着,生怕遗漏了一个字音。

    站在软榻边上的长应顿时不乐意了,皱着眉也跟着靠了过来,一双眼还冷冰冰地盯着撼竹,一副粮仓失火的模样。

    撼竹身上拔凉一片,可不就是长应将眸光投过来了么。

    可她半点不虚,甚至还将腰背打直了,心说这可不怪她,是尊主让她过来的。

    她目不斜视,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跪也跪得极其端正。

    渚幽睨了长应一眼,“你靠过来做什么。”

    长应这张小脸长开了一些,眉眼皆是精致的,微微上扬的眼梢本该昳丽稠艳,可她面色苍白如缟,看着又寡淡又可怜。

    “我也想听……”可怜是可怜,语气却没有半分柔软。

    渚幽本想说“那你求我”,可这小龙眼巴巴的,若是稚儿时,指不定还会变作小龙甩一下尾巴。

    万般无奈,只好抬手弹了一下这龙的额头,回头对撼竹道:“我不要他死,我要他活,我就算是半条命掉了也得让他活。”

    “为、为何?”撼竹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