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晶已不见踪影。”

    惊客心惊慌失措,“怎会不见?”

    “不知……”骆清道。

    惊客心立即想到了那入魔的神裔,咬牙切齿道:“会不会……是她?她怎么敢!”

    红蕖跟在边上,却听不见骆清传来的心音。她只看见惊客心脸色骤变,心想,能让这位主这般大惊失色的,怕是只有问心岩里的那一位了。

    这位第三主匆匆来到大殿,又匆匆走开,定与那入魔神裔有关。

    红蕖着实机灵,连忙道:“早说那位同咱们并非一心,定是她串通了天界。”

    “串通?”惊客心也不是不知道渚幽有多烦厌天界,她垂目阴恻恻地娇声一笑,“这倒是不会,不过她怕是取走了一样东西。”

    第三主听了骆二主这么说,连问心岩也不去了,眼看着自天而降的天火越来越多,如血雨一般,连忙前去援助。

    骆清和悬荆并不是吃素的,尤其是那悬荆,虽身为魔物,却来历不明,听闻是失了主后才入了魔域。

    过了这么久,旁人只知他是剑修成的妖,又由妖入的魔,却无人见过他的真身。

    这柄剑在魔主尚在时暴戾非常,连魔主都用不得他,也不知他的旧主该厉害到何种境界。

    先前魔域无甚大事,他也鲜少出手,杂事多是骆清料理的,而如今天兵来得突然,料想一个骆清定是抵挡不住,他才不得不出了招。

    他手掌一翻,一柄古朴的长剑登时出现在他手中,那剑长四尺八寸,剑鞘尾端森白一片,似是结了冰霜,而剑柄那端却黑如染墨,其上缀着数个锋利的亮片,流光熠熠,着实好看,也不知是何物的鳞片。

    悬荆只挥出了一道剑气,数百天兵便被震得连连后退。

    他眼里按捺了许久的戾气终于藏不住,嘴角往上一扯,竟笑了起来,“无主多年,我已许久未见血。”

    第49章

    数百年来, 谁听过悬荆提及他的旧主?

    无人……

    悬荆未在旁人面前说过一句,众魔只知他先前是有主的。

    可那主子是仙是魔,是男是女, 模样是好看亦或是丑陋, 竟都一无所知。

    天马纷至沓来, 坐于其上那一个个身着玄甲的天兵凛声高喊着,长剑猛地一挥,数个小魔身首相离。

    大漠上鲜血淋漓,成片的血迹渗进了沙里,厉风一卷,血迹顿时被掩埋得一干二净,似无杀戮发生。

    悬荆手中那柄魔剑微微一侧,魔气便有如沸水一般, 滚滚腾起,那墨色的烟缕沾在了黑白两色的剑鞘上。

    他还未出鞘,剑气已无处可藏。那剑气一旋, 黄沙中陡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状似吞人的巨口, 将疾驰而过的天马吞入口中。

    数匹天马被这忽陷的沙丘给惊得腾起了前蹄, 嘶声叫唤着。

    驭马的天兵施了灵力, 身下的骏马随即踏风而起,离了那数十尺宽的沙坑。

    悬荆五指一抓, 那黄沙顿时凝成了一只巨手, 将腾起的天马一掌拍下。

    那一粒粒黄沙犹如虫蚁一般,将嘶声叫唤的天马噬得只剩骸骨,竟让其连一滴血也没有流。

    带兵下凡的是那战无不胜的诛邪神君, 神君脸上覆着面具,身形精壮。

    眼看着悬荆要拔剑,厉声道:“你不该与天界作对。”

    悬荆与他素未谋面,在见了血后本性暴露无遗,当即张扬地笑了起来,“我本是魔器,与天界作对何错之有。”

    对错本就只在一念之间,并无明显的边界,他身为魔物,确实无错。

    诛邪神君对此并不诧异,早料到这柄剑就是这般冥顽不灵。

    他猛地一扯缰绳,冷声道:“你数年前为寻人祭了凡间村庄近百人,他们有的魂飞魄散,连轮回都入不得,为何要下此狠手?”

    悬荆面上尽是不耐烦,那双戾气满满的眼一抬,“看你修为不过尔尔,有何资格这般同我说教。”

    诛邪神君面色一沉,“你莫要自讨苦吃。”

    悬荆却甚是鄙夷地睨了过去,“料想你刚成仙之时,我剑下已命魄无数,究竟是谁在讨苦吃。”

    闻言,诛邪神君握紧了手中长剑,双腿将马腹一夹,未发一言便朝前奔去。

    那飞奔的天马有如抵至眼前的白电,它四足未曾及地,奔跑间却令黄沙飞扬而起,身后拖出了百尺沙霾。

    悬荆终于拔剑,剑身笔直细长,从剑尖至剑柄,竟有一道半指宽的金线,熠熠而明,如漫天星光凝于其上。

    诛邪神君见那金线,竟错愕地勒住了马,他没想到,这剑……竟与神立了契。

    “你究竟是何人之剑,既有契在身,本不该出现在魔域!”

    “我一日未寻到旧主,便一日不离魔域。”悬荆嘴角飞扬着,蓦地将手中剑指向了马上的诛邪神君。

    “你要与你旧主作对?”诛邪神君怔愣问道。

    “我主一心伏魔,必定会来魔域将我再次降下。”悬荆冷哼了一点,没丁点弃剑该有的样子。

    诛邪神君只当他痴傻了,他还从未听说有哪位在世的神君所执的是一柄魔剑,“愚昧……”

    “我只服能将我收为己用的,服你确实不行。”悬荆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