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骆清同惊客心一齐赶来,两人神情皆很是凝重。

    “我将浊鉴取来了。”渚幽说得风轻云淡。

    骆清和惊客心神色微微一变,明明这才一眨眼的事,这位竟连天界圣物都盗出来了。

    惊客心自百年前那场纷争过后,便对渚幽敬重得狠,此番前来,眼里连丁点不得体的神情都见不着,还腰直背挺地站着。

    若是以前,她那露骨的眸光定已经露出来了,可如今一抬眼,眸中却只剩钦佩和惶恐。

    骆清久久未言,似要将那面浊鉴盯出一个洞。

    惊客心收敛了目光,口中连半个质疑的字眼也未吐出。

    “今日请第二主和第三主前来,是为了试试这浊鉴。”渚幽坦然道。

    她眉眼生得好看,模样看着出尘又无辜,压根不像是在将人往火坑里推。

    “不知此镜要如何用?”骆清问道。

    “不知……”渚幽很是坦诚,又说:“若非如此,也不会请你们二主前来。”

    惊客心双眸一亮,当即说道:“还请大人让奴家一试。”

    她未掐着嗓子说话,声调甚是正常,不再娇得像是能掐出水来。

    渚幽微微颔首,手一抬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骆清后退了一步,眉心紧皱着。

    渚幽未回避,屈起食指叩了叩桌子,她也不知若是穿过此镜会发生什么事,如若进了去出不来,那便是得不偿失了。

    自告奋勇后,惊客心搓了搓掌心,倒吸了一口气才将手覆于浊鉴之上。

    她慢腾腾的将灵力探入其中,极其小心,生怕触及这镜中的什么古怪禁制。

    在将灵力探入的那一刻,她倏然瞪直了双目,过了一阵又皱起眉。

    渚幽默不作声地看着,只见愈来愈多的灵力自惊客心的掌中涌出。

    这浊鉴就如同无底洞一般,叫人……探不到底。

    惊客心倏然收手,五指抬起的那一刻,莹白的灵力如游鱼一般丝丝缕缕地钻回她的掌中。

    “如何……”渚幽问道。

    “里面深不见底,漆黑一片,什么也见不着。”惊客心皱紧了眉头,她面色凝重,拢了拢五指,换了个法子去试探这浊鉴。

    渚幽未拦她,看着她将五指伸进了这浊鉴之中。

    再细细一看,伸进其中的并不是她的躯壳,而是她离体的魂。

    她那魂灵的数个指节已经探入了镜中,慢慢的,整个手掌皆没入里边,那手腕骨似是被截断了一般。

    骆清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周身紧绷着,就连气息也屏住了。

    那抹魂彻底钻入了镜中,神魂离体后,惊客心的躯壳呆愣愣地立在原地,并未倒下,却像是没了生息。

    渚幽掐指算着时辰,心里想着,若是两个时辰后惊客心仍旧出不来,这魔她怕是捞不回来了。

    撼竹在后边静静看了许久,眼看着这第三主的魂钻进镜里没了影,而镜面依旧是浑浊一片,没有丁点变化,她才低着声问:“尊主,为何仍旧什么也看不见。”

    渚幽没去碰那浊鉴,双手安安分分收在膝上,她定睛看着,不紧不慢地说:“或许只有入镜才能看得见。”

    “若是出不来……”骆清这才问道。

    “那我也无能为力。”渚幽回头看他,眸光坦荡又无奈。

    这坑是惊客心自己要跳的,与她何干。

    骆清面上未见愤懑,只是抿起了唇,紧皱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他侧头朝立在边上的那具躯壳望去一眼,心悬在了嗓子眼。

    这惊客心若就这么没了,多少有些冤枉,毕竟外边的人连她在里边遭了什么都不知道。

    “尊主?”撼竹心焦地唤了一声。

    渚幽双眸一敛,闭目养起了神来,嘴唇一动只吐出了一个字,“等……”

    这一等便过去了两个时辰。

    渚幽撘在膝上那细白的手指微微一动,她眼一抬,面上不见遗憾,只是有些失望,“她多半是出不来了。”

    骆清猛地转动眼睛,“那她的魂……”

    渚幽睨了他一眼,抬手探向了桌上那一面古朴的浊鉴。她素白的掌心悬在镜上,将灵力灌入其中。

    她手中灵力相较于旁人所施出的缕缕莹白相比,就如同天上的落星泉。湛蓝如水,其中有光点跃动,熠熠生辉。

    那灵力一现,骆清连忙眯起了眼,双目如被灼烧,而撼竹则连忙别开了头。

    渚幽轻轻啧了一声,片刻后,硬生生将惊客心的魂给拖了出来。

    那立在边上的躯壳猝然一动,惊客心瞳仁骤缩,她半晌才回过神,缓缓把碰过浊鉴的手收到了身后,两根手指着急地捻动着,似是在将手指搓热。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惊客心连忙道。

    渚幽垂下眼,摆了摆手,不想听这些,“在里边看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