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看都是垂死之势,留不得的。

    撼竹左右望了望,放眼望去全是冰雪,连忙道:“属下去附近瞧瞧。”她话音刚落,人影便没了。

    雪虐风饕的荒原上,渊冰约有三尺厚,入目几乎全是白,只那一抹墨黑的身影孤零零的站着。

    渚幽捧起她那条渊黑的龙,心说这玩意可别就这么死了,她耗了这般多的灵力,这债还是得还的,死了可就还不了了。

    在她的凝视下,掌中的龙似乎变沉了点儿,再仔细一看,似乎又长了几寸。

    渚幽看愣了,将芥子里的灵石取了出来,可不料长应一口都没有吃。她皱着眉又分出了一缕灵力,还亲自喂到了长应嘴边,长应不但吃了,还砸吧嘴。

    死到临头了,还挺挑食。

    她未将灵力分出太多,再多些她就得瞎了,如今神化山将开,她可不能在这关头成了瞎子。

    然而下一瞬,她的腕骨被啃了个正着,灵力转瞬被攫了大半,这龙还真不客气。

    渚幽眼前本来就白茫茫一片,被龙咬了一口腕骨后,眼前全然雾白,像是被蒙了一块白绢。

    掌心里的龙也不知究竟长了多长,但沉重到她根本不能托住,她手一松,耳边传来不知什么东西落进雪里的声音。

    她的腕骨上,有什么东西撘了上来。

    是……一只冰冷的手。

    第24章

    朔雪飘摇落下, 凛风呼啸着。

    渚幽眼前皑皑一片,连山影和松木都看不清了,更别提看清那撘在她手腕上的,是谁的手。

    很凉, 却是软的。

    她手腕上的咬痕在飞快地愈合着, 皮肉长好的时候, 那一处痒得厉害。

    长应从她的手掌中跌下去后,也不知落到哪了,兴许半个身已经被雪埋了起来。

    渚幽没有再动用灵力去压制蒙在眼上的毒雾,眼上这毒雾在百年过去后。

    不但没有消减半分,甚至还愈加厚重了,驱不散,也越发难压制。

    这毒雾生生不息, 每多压制一日,毒素便会越生越多,似要将她的视线全数占尽。

    在这么下去, 她迟早有一日会真的瞎。

    但这古怪的毒, 渚幽没有同任何一人详说, 即便是跟在她身侧的那孔雀妖也如此。

    那只冰凉的手仍撘在她的手腕上, 手掌十分柔软, 五指也是细细软软的,不像是成年人的手, 反倒像个稚儿。

    渚幽尝试用所剩不多的灵力去探查这小孩儿, 却根本试探不出对方身上有丝毫的灵力。

    她……也未曾听到脚步声,这人就像是凭空出现的。

    很突然,在长应从她手中跌落的那一刻, 陡然便出现在她的身侧。

    渚幽微微皱起眉,抓起了那撘在她腕骨上的手,果真是个孩童,还是个身上没有丁点暖意的孩童,冷得似这漫天的雪。

    而她神识所及之处,哪还寻得到什么龙,就连蛇也没有一条。

    “长应……”渚幽笃定道。

    身侧的人没有回应,身上似是蒙了一层雾,那黑漆漆的轮廓倒是挺分明的,看着矮墩墩一个,确实是个小孩儿该有的高度。

    “再来点……”那熟悉的声音又在她耳畔响起,只是这一回,不太缥缈而遥远,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无比。

    嗓音果真是稚嫩的,却又着实冷淡,就连咬字也是小孩儿不该有的老成稳重。

    渚幽骤然屏息。

    她虽然盼着这龙化形,可却不是在被这龙攫了灵力之后。

    这冰天雪地的,上一刻她还在担心这龙被冻死,再一转眼,这龙就变成人了。

    寻常刚破壳的神裔,化人时哪会是这般,怎么也该是襁褓模样,还是会嘤嘤啼哭的那种。

    长应从破壳时就着实古怪,如今这化成的人形也让她不得不怀疑,或许这……

    根本不是什么初生的神裔。

    但她确实给不了太多灵力了,这百年里,她尝试了数种压制眼里毒雾的法子,但没有一种可以奏效,甚至还瞎得更频繁了。

    她这一身灵力,大多是用来压制眼中毒雾的,若是没有这毒雾,她何时会把旁人放在眼里。

    如今八方修士皆聚在此处,龙族兴许还派了人来寻他们丢了的蛋,再加上那惊客心着实难缠,再给这龙多喂一口灵力,她可就自身难保了。

    不得不说,这条龙确实是她混迹三界这么多年,所出现的一个意外。

    “很冷……”长应又说了一句,嗓音稚嫩软绵。

    渚幽未应声,她看不清这龙变成人后的模样,朝着那黑漆漆的轮廓伸出了手,素白的五指径直拧向了对方细瘦的脖颈。

    长应未来得及挣,顿时被扼住了脖颈。

    那素白的五指略一施力,本就柔弱的稚子那张苍白的脸顿时涨红,似乎毫无反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