渚幽不疑有他,毕竟这么只小龙,嗜睡也十分正常,幼崽多是嗜睡的。

    在给小龙掖了被子后,她朝撼竹使了个眼色,撼竹连忙跟着她进了一侧的隔间,她回头顺手又下了一道禁制。

    隔间里,渚幽换回了原来的模样,那被她夺舍的躯壳登时跌倒在地。

    她坐在桌前,手从灯盏上一晃而过,烛芯顿时燃了起来。

    房门紧关着,撼竹小声道:“尊主莫不是想在这找出魔主转世一魂?”

    渚幽屈起食指叩了叩那木桌,“魔主一魂要找,那神化山也该去探上一探。”

    “可尊主如何去探那神化山,神化山不是还没开么。”撼竹问道。

    “山门未开,但山仍是在的,只是无人进得去罢了。”渚幽眸光沉沉。

    撼竹恍然大悟,眸光亮得很,“那属下要做些什么?”

    “你替我看着这龙。”渚幽道。

    撼竹欲言又止,她不知自家尊主是什么想法,可她直觉这龙的身份不大简单,这么留在身边,迟早得出事。

    左思右想下,她仍是硬着头皮怵怵道:“尊主,我看这龙咱们还是别要了,找个地方将她丢了吧。”

    渚幽习惯般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可腕骨上空空如也,才想起来那只小黑龙早已变作人形了,还被她丢在了外间。

    门上的禁制忽地被破,无声无息的就被人撞碎了。

    渚幽猛地回头,抬手止住了撼竹的话。

    撼竹连忙闭紧了嘴,瞳仁猝然一颤,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慌乱。

    这禁制怎这么轻易就被破了?

    渚幽也觉得离谱,她下的禁制,常人不该这么快就破得了,即便是东海君,也得费上不少力气。

    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一个冷面无情的稚儿站在门外,不巧,正是她的龙。

    渚幽一时不大能接受这事,她认认真真下的禁制,怎这么轻易就被这连灵力都没有的龙给破了?

    长应神色还有些困倦,似是没睡好一般。她身子弱,扶着门才能站稳,正一瞬不瞬地盯着那绿衣孔雀,一双浅色的眼眸在夜里似在发光一般,还带着丝难以觉察的嗔怪。

    撼竹被盯得不由得颤了一下,心说尊主抱回来的哪里是龙,分明是个要命的祖宗。

    “丢哪……”长应双腿打颤地往里踏了一步,嗓音糯糯的。

    渚幽回想起路上听到的话,什么灵力深厚可怖,性情却懵懂纯真,这怎么也不像是形容这只龙的。

    哪来的灵力深厚可怖,哪来的性情懵懂纯真。

    她勾了勾手指头,像是招什么小猫小狗一般,满头银发在烛光下泛着暖色,“不丢,过来。”

    第25章

    长应站在门边, 小脸苍白得很,紧盯着坐在木桌边那白发皎皎的人,过了一阵才松开了微微蹙起的眉头。

    她没什么血色的唇仍是微微抿着,明明一脸病容, 身子骨又脆弱得很, 可偏偏气势不减, 真像个小祖宗。

    撼竹哪还敢说话,恨不得遁地就走,她是真的明白了一件事,这龙,是个惹不得的。

    天色略微暗了下来,隆冬里的霞色未能久留,窗外一晃眼便是漆黑一片。

    烛芯上的火苗微微摇晃着,被窗缝外吹进来的风给刮得左右摇曳着, 要灭不灭。

    渚幽还有一些话没对撼竹说,如今长应一来,这些话也说不得了。

    可站在扶着门的长应依旧没有进来, 小脸上神情淡淡的, 没半点小孩该有的神情。

    她双腿略微打着颤, 无力支撑一般, 撘在木门上的手纤细脆。

    “没说要丢……”渚幽没哄过小孩儿, 她如今对这龙着实好奇,总不好将这才刚弄到手的龙给气跑了。

    她也是被丢过一次的, 怎会不懂被舍弃的滋味。

    长应就连站着不动的时候, 呼吸也略微急促,像是随时喘不上气一般。

    她定定站了一会才往里走了几步,看也不看那绿衣侍女, 径直走到了渚幽的面前,眉头微微皱着,说道:“你这奴仆怎还会在背后嚼人舌根。”

    撼竹有苦说不出,她这不是为自家尊主着想么,若是尊主被这龙给害了,她便是哭得再凶,也谢不了这罪。

    不知怎的,渚幽总觉得长应怪像是在针对她这侍女的,连对惊客心也不大待见,也不知是什么毛病。

    渚幽看她一副倦容,眼半睁不睁的,似乎困得厉害,不答反问:“怎么不睡……”

    “太冷,睡不着。”长应用她那稚嫩的声音,一板一眼地说着话。

    渚幽只好拍了拍长椅的另一侧,“过来……”

    长应走了过去,两条短腿蹬了一下,慢腾腾地坐上了那略高的长椅,两只手规规矩矩地平放在桌上,坐得腰直背挺的。

    小龙周身发凉,她刚坐下,渚幽便能感受得到身侧那冻人的寒气。

    她从未见过哪只龙是这么怕冷的,还连体内寒意都压制不了。

    渚幽食指一晃,屋里顿时燃了几簇凤凰火,将整个屋子都烘暖了,一边道:“待回大殿后,再给你治治这怕冷的病,这样你的身子会舒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