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客心反倒衔起笑意,意味深长地挑高了眉,将这几个小魔,连同那蚌女一块带走了。

    长应见她赶了人,面色这才好起来些许,转过身便问:“她为何一定要侍候你,你为何要脱她衣裳。”

    谁一定要脱谁衣裳?

    这说的是人话么。

    还真不是,从一只龙口中说出的话,顶多能算作是龙嚎。

    渚幽哑口无言,被问得险些灵力逆涌、阻塞灵海。

    “我并非真要脱她衣裳。”她咬牙切齿道,连忙澄清道。

    “可她说你脱她衣裳了。”长应面色冷淡地问。

    渚幽思来想去不知道这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她先前如此,仅是想让这浪荡惯了的魔泄泄心底的欲吧,若是长应再接着问,她可就真的答不出了。

    长应到底才刚脱了稚儿模样,听不得这种话,也不该听。

    渚幽见这龙皱眉沉思,心道不好。果不其然,这龙一开口便令她心跳如雷,心头血忽热忽凉。

    “她似乎挺喜欢脱衣裳,说起这话时双目程亮,可脱衣裳能做什么?”长应面露不解。

    在花盆边上站了许久的撼竹懂事地合紧了殿门,然后双臂一抬,将自己的耳朵给捂起来了,这种话是她家尊主不乐意听的,她自然也不能听。

    可长应却还追问了一句:“她为何如此?”

    渚幽抬手按了按眉心,琢磨着要怎么将那惊客心大卸八块,一边道:“你可要记住了,那些魔物整日溺于淫行,纵情声色,脱衣裳不过是她们寻欢作乐的手段。”

    长应苍白着脸,眼睫略微一抬,“可她为何要找你。”

    “这魔寻欢作乐哪还会挑人,她怕是脑子遭这些淫事给整钝了,上我这找死呢。”渚幽嫌弃道。

    “那你也曾这么寻欢作乐?”长应的问题着实多,偏偏她问得十分认真。

    渚幽实在是不想听了,摆手道:“我未曾如此,再问便将你的嘴缝起来。”

    长应这才噤了声,若有所思地垂了眼,心底困惑未解,故而满脸的不高兴。

    撼竹见这龙没再开口,将捂在耳朵上的双手一垂,走近了几步问:“尊主,那惊客心究竟是何意思?”

    “她带来的人里,有龙族的探子。”渚幽面色沉沉。

    撼竹愣了一瞬,“那探子就这么被带走了,不打紧么?”

    “无妨,那蚌女未看出什么,惊客心也挖不出什么话。”渚幽不以为意道。

    “那第三主会将其杀了灭口么?”撼竹小声问道。

    渚幽本想颔首,可一个念头忽地涌上心尖,她眉心一皱,连忙抬手止住了撼竹的话。

    撼竹连忙闭紧了嘴,也不知自家尊主为何忽然变了神色。

    渚幽心底有些不安,忙不迭分了一缕神识,追着惊客心的气息而去。

    她本以为惊客心会直接了结了蚌女的命,可她搜寻之时,却发觉这蚌女已不在魔域之中,而惊客心……

    也不见了……

    撼竹将自家尊主一抬眸一皱眉都看在心底,自然也察觉得出她越发冰冷的面色。

    “尊主,可是那蚌女做了什么?”她尽可能地压低了声音。

    渚幽眉头紧蹙着,还打直了腰背,身上懒散一扫,“我倒不担心那蚌女做了什么。”

    撼竹本还想接着问点什么,可半个身忽地一阵拔凉,她头一扭恰就迎上了那龙冰冷的目光。

    她登时会意,她一不留神又同尊主说多了,这龙又要排挤她了。

    “不过,那惊客心确实是个讨人嫌的。”渚幽接着又道,“她将蚌女带走了。”

    从龙宫来的探子确实被带走了,正巧就是被惊客心带出去的。

    不得不说,这东海君的心也真够大的,兴许是打心底瞧不上魔域里的魔,所以才派了这么个没多大本事的蚌女来探查。

    这蚌女根本探不出什么,她在大殿里嗅了一番,能嗅到龙气才怪了。

    除了她自个身上,这大殿里便就真的没有一星半点的龙气了。

    她根本找不到龙宫丢失之物,似乎也不清楚那是什么,更不知晓是活物还是死物,否则又怎会看看人又瞅瞅兵甲。

    故而东海君怎么说,她便只能怎么找,一头雾水的。

    惊客心是在半途将这蚌女叫走的,余下几个小魔被她赶回了她那花船住所。

    荒漠中,蚌女瑟瑟缩缩着,忽地见惊客心的脸凑了过来,靠得极其近,近到只能允一根丝线从中穿过。

    惊客心将这蚌女打量了好一会,兴味盎然地说:“既然大人不要你,你不如跟着我。”

    说话时,她的双目倏然一亮,如同眼珠子里有火在燃着。

    蚌女未见过这样的魔,一不留神就着了她的道,在中了魅术之后,就痴痴跟着走了。

    惊客心出魂后附了蚌女的身,借这蚌女的气息掩起了自己那一身魔气。

    她在出了魔域后便下了东海,用着蚌女的身回龙宫去了。

    夺舍后,若非熟识之人,旁人轻易看不出蚌女被夺了躯壳,见她带着归来,还兴冲冲的将她带到了东海君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