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那些仙也受神力波及,未能立刻将她拿下,她躺在地上变回原形,隐约知晓是被撼竹背离了魔域。

    而撼竹只带了她,并未……带上她的龙。

    后两日她昏昏沉沉,也顾不得那只龙了,在将浑身力气搜刮得一干二净后,才勉强能开得了口。

    她未让撼竹去寻长应,而是命她去将那埋在地底下的法晶给取出来,省得被旁人拿走。

    等她神志清醒后,才知晓魔域已被封堵,而那只龙也不知去向。

    她并非不信撼竹,而是凡事得亲眼所见才能信,故而她探查了撼竹的识海——

    灵丝中,只见撼竹匆忙之下将她带走,而长应却是面色苍白地蹲在原地,挣扎着站起身,又忽地跌了下去。

    长应应当是想跟上的,只可惜因心头血的缘故,她身上也疼痛难忍,寸步难行。

    渚幽心道罢了,既然不知去向,那便无需去寻了。

    她回过神,缓缓抬手捂住了心口。

    自换了心头血后,她常常觉得冷,好在揣在胸口的那一滴心头血被凤族血脉焐温了,这才没有将她冻成冰。

    她也不知长应还是稚儿模样时,是如何受得住这寒凉的。

    难怪明明是只本不该怕冷的龙,却常常喊冷,还要一个劲往她身上贴。

    如今那龙得了她的心头血,怕是从早到晚心口燥得不行,恨不得时时在池子里泡着。

    渚幽越想越是起劲,甚至还忧心起,长应如今会飞了没有,一只龙若是连上天也不会,还真就只能算是四脚虫了。

    可惜啊……

    她如今尚无能耐正大光明的同天界抢龙,仔细想想,也着实犯不着为了一只龙去玩命。

    她琢磨了许久,心说那龙见着了天宫美景后,兴许又会想起什么旧事,故而就不愿走了。

    明明她也不知长应心底究竟在想什么,可却为了自己好受一些,将错都堆在了长应身上,转念又觉得,定是这般,在天宫享受了荣华,那龙又怎还愿同她走。

    罢了,养不熟的终究是养不熟。

    百年一别,身侧那娇软乖顺的龙,终究还是成了与众魔不共戴天的九天仙,这命数可真是捉弄人。

    骆清拱手站立,等着渚幽答话,可渚幽仍旧未回神。

    渚幽在想,自那日纷争后,魔域散落在下界的探子皆被天兵绞杀,她想要得知天上的消息更是难上加难,又哪知道自己养过的龙究竟有没有长歪。

    百年啊,那龙不过短短十数日都能长长一截,百年过去得变成什么模样,怕是十来个三足大锅都炖不下了。

    她确实是觉得有些可惜的,那龙曾说要将角给她,可惜她走前忘了要,如今连个念想也没留。

    骆清见这魔走了神,也不知她是在想什么。他自然不信什么凡间有意思的鬼话,皱着眉又重复道:“还盼大人共商讨回魔域之事。”

    渚幽当真不想和他们一道,不过说来,如今魔主二魂还在她的手上,这几个魔求她回去主持局面也无可非议。况且悬荆这一走,魔域还真连半个天界都斗不过了。

    百年里,这些个魔可没少求她将魔主两魂交出来,可她硬是不肯给。

    反正这些魔要抢也抢不走,抢不走,那便只能求了。

    且渚幽又不是容易心软的,就算这骆清再卑躬屈膝,也没能将那法晶讨回去。

    渚幽不以为意,压根没将骆清这话放在心上,只意味深长道:“你求我共商讨回魔域之事,还不如问问我,如何快些寻到魔主余下一魂。”

    她眼一抬,漫不经心的朝骆清斜去一眼,“你若真想同天界争个高下,还不如早点儿将魔主唤醒,以如今魔族的能力,想夺回魔域实属白日做梦。”

    骆清皱紧了眉,交握着拱于身前的手蓦地攥紧。

    “什么夺魔域夺上禧城的,此等事不如交予魔主来做,还更容易办到些。”渚幽忍不住提点了他一句。

    “可如今尚还找不到魔主余下一魂。”骆清皱眉道。

    “天界有样器物倒是可以将其寻回。”渚幽手一翻,一卷痕迹斑驳的古籍顿时出现在她掌心之上。

    那古籍已然泛黄,只剩下些许残页,还似被虫蛀一般,余下的书页上能见到数个破洞。

    古籍被灵力一拂,径自展开,哗啦一声翻了一页。

    “天界的器物……不知是何物?”骆清连忙问。

    渚幽手指一动,指尖正巧抵在了一行字上,一边道:“浊鉴……”

    骆清自然未听说过这器物,但到底还是天界的东西,即便他修为奇高,又如何能取物后全身而退?

    他错愕道:“可这又如何取得到?”

    渚幽轻嗤了一声,确实如他所言,天界的东西并不好拿,尤其如今悬荆不在,可用之魔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她并不知悬荆去了何处,二主也不知晓,只知这魔忽地没了踪影,百年来也未见露面,大抵是……

    在百年前那一场纷争中身陨了。

    着实可惜,这么一柄剑,连新主都未寻到,就这么泯灭于世。

    “大人可还有别的主意。”骆清垂眸看向渚幽手中那打开的书卷,只扫了一眼,又极有自知之明地抬了头。

    此时雅间外有文人墨客走过,那些人路经时探头看了一眼,似是对里边的人有些好奇。

    可还未看清,那薄竹门猝然关紧,似是忽地起了风,将这竹门给撞了一下。

    屋里渚幽将手中的古籍搁在了桌上,揶揄道:“你们又想将魔主唤醒,又不愿涉险,也不知心里究竟有没有魔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