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舟没理苏云景。

    苏云屏息从傅寒舟身侧慢慢靠近,生怕他会有什么过激反应。

    傅寒舟现在这个姿势很危险,但凡平衡感差一点的,就可能从露台摔下去。

    苏云景像个壁虎似的贴着墙走,还时不时观察一下傅寒舟的神情。

    眉眼稠艳的少年,垂眸看着下方。

    他的眼睛很空,没有任何该有的情绪,仿佛一双黑黢黢的窟窿。

    苏云景的心顿时像被一只大手搅弄似的。

    他不知道小酷娇怎么了,心里莫名有种惶恐,怕他就这么跳下去。

    “寒舟。”苏云景的喉咙干涩沙哑。

    傅寒舟的唇其实很艳,但被初秋的晚风吹得苍白,覆了一层薄薄的寒霜似的。

    他是个特别怕冷的人。

    小时候他们俩睡一个床时,傅寒舟总喜欢贴着他睡,冰冷的手脚半天都暖不过来。

    苏云景的喉咙烧得更厉害了,“寒舟。”

    傅寒舟不理他,苏云景就继续叫。

    叫了好几声,傅寒舟才终于有了一些反应,微微侧头,看了苏云景一眼。

    他的目光很淡,以往线条锋锐尖细的眼尾,都平缓了许多。

    他只是掠了一眼苏云景,就移开了视线。

    “你能不能下来?”苏云景尝试跟他沟通,“上面很危险,有什么事我们下来再说。”

    “你没听见吗?”傅寒舟声音平淡无波,“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叫我下去。”

    苏云景顺着傅寒舟的视线,朝露台下面看去。

    能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大家都很注重隐私。

    所以小区里装的都是地灯,为的就是避免住户晚上散步时被打扰。

    地灯的照明度不高,只能勉强看见地面,以及近处的人影而已。

    苏云景眯眼找了一圈,也没看见下面有人。

    看来小酷娇又出现幻觉了。

    傅寒舟还是专注地看着那片漆黑的地方。

    那个女人临走之前,指着自己的脑袋跟他说,那里很疼,总是很疼,很多声音在吵。

    当时傅寒舟根本不信她的话,以为那是她的借口,。

    现在他知道,那是真的。

    真的很疼,很吵。

    经常问自己,这么日复一日有什么意思。

    活着有什么意思?

    -

    傅寒舟的眼睛有细碎的光在闪,眼尾染着薄润的雾气。

    像是有什么东西濒临破碎,苍白的唇病态地轻颤着。

    而且抖越来越厉害。

    他想他了。

    见傅寒舟似乎很难过,苏云景的心跟着抽疼。

    “没有人叫你。”苏云景又朝他靠了靠,“喜欢你的人,不会让你从这里跳下去找他。”

    “你不信,我带你下楼去看看,底下没有人的。”

    傅寒舟看向他,纤长的睫毛下,是一双略显迷茫的眼睛。

    “下来。”

    苏云景将修长的手递到他面前,眼睛凝望着他。

    眉眼在暮暮夜色里,是那样干净温柔。

    像极了当年把他送回孤儿院,又突然掉头回来的那个人。

    “我陪你下楼去找他。”苏云景慢慢抓住了傅寒舟冰冷的手。

    见他没有什么反应,握紧,一点点将他拉下来。

    傅寒舟就像梦游似的,怔怔地看着苏云景。

    被苏云景拉着朝前走,他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跟着走。

    苏云景把傅寒舟拉下来,松了一大口气,但小腿还是发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