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事情处理得差不多,多田野扶着耳麦小声说了句:“待会再聊。”接着不紧不慢挂掉电话,奚落道,

    “倒是木村经理,我想提醒你一句,比起只会做个窝里横的胆小鬼,不如把心思花在该用的地方。”

    “哈,我胆小鬼!?”木村抓了下头发,原地打转几步。

    他今天被摆了一道,又被这样羞辱,不由口不择言:“是,我胆小鬼,那你呢!你自以为怼天怼地就了不起吗!?”

    多田野抬起眼,冷笑一声:“不敢,但至少我不会像某个废物点心,临到签约还让别人看笑话。”

    “是,你是不会!”木村停下脚步,转身盯向多田野,咬牙切齿道,“但你会自以为是,会害得周围人跟你一起倒霉!当年要不是你!”

    “什么事啊这么吵,嗯?”

    磁性的嗓音响起,四周忽然噤声。

    木村一愣,快要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被咽回了肚里。

    不远处,金发男人单手插兜,随意地站在走廊尽头。他身后跟着几位黑衣保镖,明明语气没什么起伏,却不怒自威。

    吃瓜群众纷纷撇开视线,生怕引火上身。

    一直事不关己的总监,这会没法再高高挂起,三步并作两步推开单间办公室的玻璃门,笑脸迎了上去:

    “迹迹部先生,下午好啊。”

    好什么好,一点也不好。迹部眉头微皱,轻轻扫视一圈四周。

    他刚和董事会的那群老狐狸开完会,关于投资重心往体育板块偏移的问题,一如既往意见相左。

    任何事只有拿出实绩才能堵住悠悠众口。他对排协的项目抱有很大期待,想着开完会亲自问下进度,结果一来就撞见好大的“热闹”。

    见迹部不答,总监直冒冷汗,三言两语解释完事情经过,又和稀泥补了句:“工作嘛,大家互帮互助应该的哈。”

    “互帮互助?”迹部挑了下眼角,不想纠结这种小事,他看向木村,冷冷地问,“为什么没签下来?”

    木村垂下脑袋:“排协出尔反尔,临时变卦削减一半股份,实在是欺人太甚”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迹部轻笑一声:“景向不养闲人,我只关心结果,不想听谁对谁错,你不傻,应该明白我说的意思。”

    木村不敢抬头,应了声“是”。

    “所以你又是怎么回事呢,多田野诗织。”迹部说完,转而看向一直沉默的多田野,“你说说看,多久才能签下来?”

    “啊”

    多田野猛然回过神,估算了下时间,回答说:“我不清楚今天什么情况,大概需要三四天?”

    不清楚、大概。含糊得丁点儿不像是她该说的话。

    迹部眉头皱得更深了些,否定道:“一天。”

    “一天的时间,把这个烂摊子收拾好,不然——”接着他利落地转过身,“你也跟着去给本大爷数猪!”

    黑衣保镖自动退开一条路,迹部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多田野太阳穴一抽,愣是过了好半天,才堪堪挤出一句:“是。”

    东京纬度高,冬季四点半就日落了。

    多田野下班前给黑尾回了个电话,约他晚上吃饭,后者以为是要谈合同的事,结果意外等来了“生无可恋”的某人。

    地下停车场内,黑尾半靠在车窗外,见人走近了,便掐灭了手里的烟。

    “咦。”他接过手提包,好奇道,“怎么这个表情,项目还是你来负责,不应该高兴才对?”

    多田野揉着太阳穴:“哎,别提了,今天不谈工作。你不是说有家店想去么,我请你吧,就当还今天的人情好了。”

    “哦,那也行。”黑尾走到副驾驶,给她拉开车门,手掌特意拦在窗框处,“就是有人不提工作,我还有点不习惯~”

    多田野转了下眼珠,懒得跟他计较,等到黑尾坐回驾驶座,才发现这车有点眼熟。

    “车不错啊。”咔嚓一声,多田野系上安全带,“lex保值率高,开起来也舒服,看样子这几年你过得挺好。”

    “诶,有话好说,别调侃我了。”黑尾打着方向盘,左右确认完来往车辆,笑了下说,“不过跟我发小比可是差远了,之前去他公司,你猜他闲着无聊在干嘛?”

    “你说孤爪吗。”多田野想了想说, “唔,打游戏?”

    黑尾点点头,踩下油门:“差不多,他拿几着好几捆美钞,闲着在那儿叠纸牌塔呢。”

    车轮轧过缓冲带,多田野随着车身的震荡,嘴角一抽:“呃,还真是万恶的资本家。”

    “没错,万恶的资本家。”黑尾哈哈笑了几声,假装恶狠狠说道。

    车内流淌着舒缓的轻音乐,两人有一茬没一茬地往下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