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对此,迹部景吾是打从心底,无法接受这个说法。

    回忆起往事,忍足笑得直不起腰,一旁迹部的脸色则是越来越难看。

    见状,多田野很读空气地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而后默默摁掉香烟,一脸从容淡定。

    “笑够了,嗯?”

    良好的教养让迹部压住爆粗口的冲动,直到忍足笑得差不多,这才沉着脸问道。

    “抱歉,抱歉,我也不是故意的咳”忍足一连道歉好几句,随后清清嗓子,说,“好了,迹部先生你大人有大人,我看这事就此翻篇,行吧。”

    迹部并不给他面子,冷笑一声:“哦,那你说怎么翻篇?”

    “那当然是谈正事了。”忍足接完话,马上转身看向多田野,示意她“将功赎罪”的机会来了。

    多田野抿抿嘴,觉得自己有点冤枉,想说点火的是自己,可火上浇油的又是另有其人。

    最终,她叹了口气,屈服道:“迹部先生,医药公司的账目我看了,经营亏损和盈利都属于正常范围,但只靠解释这点,怕是没法应对监管会的调查。”

    大公司的账目有心翻翻,十有八九是能找出漏洞。

    既然对手有胆量举报,一定是掌握了足够污蔑的证据。比如说剪辑后的录音,拼接过的不实照片,甚至可能通过贿|赂,找来了所谓的“污点证人”。

    下三滥的手段,不用多想就知道出自谁手。

    “我当然知道没法应对。”迹部双手插兜,随意地走上几节台阶,接着缓缓说道,“所以本大爷从最开始,就没打算应对。”

    迹部这人爱美,不仅体现在表面,在生意场上,他也同样不愿脏了自己的手。

    看热闹不嫌事大,忍足来了兴趣,问:“哦,那你的意思是?”

    迹部挑了下眉,没有立刻作答,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台阶下的多田野。

    “……咳。”多田野握拳轻咳一声,心中不由吐槽一句,我难道是您迹部大爷肚子里的蛔虫么。

    她定了定神说:“我猜迹部先生应该是想说,虽然被狗咬了不能咬回去,但是我们可以换种方式,比如说…”

    时针滴滴答答转向凌晨四点,多田野的声音不大不小,在寂静的深夜却显得尤为清晰。

    她停顿片刻,而后笑道:“驱虎吞狼。”

    公开资料显示,给那家医药公司投资的并非只有景向一家。某蓝旗银行,以及其他几家资管公司作为跟投放方,均有参与对该医药公司的支持。

    能和景向分享同一快蛋糕的公司,必然不是什么善茬。

    既然不可能找到完美的应对方式,不如顺势而为,把投资方们统统拖下水。

    如此一来,不用景向多费精力,他们为了各自保全利益,自然会达成统一战线。

    ……

    翌日一早,九点。东京证券交易所准时开盘。

    被匿名举报的那家医药公司,在开盘后不久,便呈现持续下跌趋势,并在之后的一周内,有好几次险些跌破百分之十个点。

    景向资本为此付出了一笔不痛不痒的代价,但就在外人看热闹的同时,另外几家投资方,也在悄无声息地被逐渐拉进漩涡中心。

    多田野连续加班了一周,无暇顾及别的事。

    这天,等江崎碰着一堆报告书来找她时,多田野这才发觉,上一次和黑尾联系,好像还是上周某天早上的那条“晚安”信息。

    办公桌前,江崎将资料放下,一一汇报着近期排协平台的进展。

    结束后他问道:“前辈,排协这个项目,你还需要亲自跟么?”

    “啊。”多田野微微一愣,难得露出一丝犹豫,却很快又笑笑说,“等我确认完资料再决定,你先去忙别的吧。”

    “好的,那前辈有事再叫我。”江崎欠了欠身说。

    项目进入平稳期,按道理,后续工作大可以交给江崎。

    但她脱手工作这件事,也就变相意味着,没法再以工作为由和黑尾见面。

    没错,她清楚意识到了。到目前为止,自己和黑尾的关系,已经远超过了工作伙伴那条线。

    黑尾算是她的初恋,而有人说起学生时代的初恋,大多都是以失败告终。

    在那个介于成熟和青涩的年纪,彼此都抱着对梦想的一腔热血,以及对未来的无限期望,可同时,也面临着人生岔路口的一系列质问。

    毕业后的去留,工作、金钱、人际关系,不同的境遇,不同的选择,就像一张巨大的织网,围得人透不过气。

    多田野无法断言,当初要是没发生那件事,自己能不能和黑尾走到最后。

    只不过,如今他们分开又重逢,已然和当初不同,不仅各自都有了足够承诺未来的实力,更重要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