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的家主落座,禅院直毘人亲自给五条悟斟茶,力量上不如人便是如此被动,被打了还要百般讨好。

    他很烦这样的事情,但身为家主,禅院直毘人要考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五条家主到这里闹着一通到底是因为什么?总不可能是因为这几天我们家的人总过去叨扰你吧?”禅院直毘人问。

    五条悟鄙夷,“当然不是。”

    事实上,禅院与加茂家的“找茬”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但是,他气!

    他生气禅院家的迂腐,生气禅院家不拿甚尔当回事,生气他们那么欺负甚尔。

    他就是要来大闹一场,灭了禅院家是句气话,但他也不是做不出来。

    禅院直毘人呷了口茶水,说多错多,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安抚五条悟,而且身为禅院家的家主也不能太过伏低做小,必须掌握好度才行。

    “我问你,甚尔当年很受欺负吗?”五条悟质问。

    禅院直毘人愣了一下,诧异地看着五条悟。

    他以为五条悟是受孔时雨的挑唆前来,但……若是如此,不该对甚尔的事情如此上心吧?装模作样报复一下就可以交代了。

    “他没有咒力。”

    “普通人也没有觉醒术式!”

    “他是禅院家的人!”禅院直毘人强调这一点,身处御三家,就该有御三家的担当,没有咒力的人当然会被排斥。

    五条悟的眼神带了点戾气,他讨厌这样的歧视。

    “我听说,禅院甚尔就是被五条家主杀死的?”这也是禅院直毘人最不理解的一点。

    禅院甚尔杀死了星浆体,听说还差一点弄死五条悟,结果呢?五条悟将伏黑惠带回家很正常,毕竟他觉醒了十种影法术,但五条悟之后又接收了孔时雨,甚至带着孔时雨为了一个死人来禅院家大闹特闹。

    这样的事情,禅院甚尔真的无法理解了。

    “我们两个惺惺相惜!”

    对于这个理由,禅院直毘人嗤之以鼻,天之骄子会和禅院甚尔惺惺相惜吗?

    “他现在姓伏黑,已经和你们没关系了,我今天过来只是想知道他的过去。”

    “一个死人的过去,有什么好知道的?”

    五条悟身上咒力涌动,声音带着极大的压迫性:“我就是要知道。”

    不对劲儿。

    禅院直毘人仔细打量着五条悟,五条悟真的很不对劲儿。

    见禅院直毘人不说话,五条悟索性直接问:“他没有自己睡觉的地方吗?”

    “有的。”

    “他的地方有床吗?有暖炉吗?他小的时候你们有安排人照顾他吗?”

    五条悟一连串的问题让禅院直毘人滞住,他看着五条悟,沉默了许久依旧是之前的那句:“他没有咒力。”

    “就因为没有咒力你们就要置他于死地?”五条悟愤怒地敲着桌子。

    “咣”“咣”的砸桌声,顿时惊动了门外的两人。

    “家主?”五条洋介喊了句。

    “没事。”五条悟朝他喊了声。

    面对质问,禅院直毘人却只能苦涩。

    他能做什么?别说当时他还没有成为禅院家的家主,就算真的当了家主也不可能将注意力放在一个“废物”身上。

    没有咒力的人出生在禅院家,这本身便是对禅院家的一种侮辱,尽管禅院直毘人认为这怪不得一个孩子,但几乎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从古至今坚持的事情,禅院直毘人该如何去推翻?

    他承认那是糟粕,但是已经很难更改,牵一发而动全身,贸然说出什么话只会让禅院甚尔的处境更不好,甚至会让禅院家整个乱起来。

    “禅院甚尔虽然过得不好,但他并没有死在禅院家,这还不够吗?”禅院直毘人反问。

    这还不够吗?

    一句反问,让五条悟的大脑几乎停止运转。

    到底是怎样根深蒂固的思想才能让他说出这样的话?

    一个孩子,从小爹不疼娘不爱也就罢了,他甚至在没有自主生存能力的时候被人扔出去,让他自生自灭还经常受人欺负。

    就是这样,坚强着活下来的那个人如今竟然被人说上一句“这还不够吗?”

    这个就够了吗?

    禅院家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家族?这里是地狱吗?

    五条悟突然想到真希和真依,其实两个人解除甚尔后不久便得知了他的身份,但是两姐妹没有一个向禅院家告密的,就是因为这个吧?

    伏黑甚尔曾遭遇的一切,也真切的发生在两姐妹身上过。

    “我知道你很生气,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怎么就没办法呢?就不能有个人站出来为他说句话吗?就不能有个人站出来把他当一个普通的小孩维护一下吗?

    那个时候,甚尔还那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