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暮凝很熟练的在手机上操作,先领了一个打车券,再叫车,“我有券,可以免减五块钱。”

    “你朋友是不是要请假,她住在什么地方?”

    忙碌了半天,她终于抽出时间看向鹿向媛,目光沉静,只有鹿向媛一个人在茫然。

    “对对对!”迟云含帮忙输地址,“向媛她脸疼,到时候我给她请假,她住在……”

    “不用了。”鹿向媛打断她们,干笑道:“不用麻烦,我现在一点都不痛了,我非常好,可以回去继续上班。”

    “而且——”她四处看了看,瞥向了旁边的电动车,“我坐着这个就好了,我会骑电动车,打车多贵啊,哈哈哈哈。”

    那瓶绿色的仙人球被放进篓子里,浑身都是小刺,这一口下去,嘴巴别想要了。

    迟云含在前面开车,江暮凝跟熟练的坐在后面,一双长腿无处安放,半曲着。

    烈日当头,风徐徐的吹过来,有些凉快,迟云含的衣服鼓鼓嚷嚷的,江暮凝伸手压下去,问:“你跟她很熟吗?”

    迟云含回道:“熟啊,不然怎么是好朋友,我就她一个好朋友,你知道为什么吗?”

    江暮凝说不知道。

    迟云含道:“开始我们关系不是很好,就是普通同事,有次吃饭坐在一起了,然后我姐特别恶心,就跟向媛讲我坏话,不想让她跟我玩。然后她把我姐怼了一顿,后来,我们三观道德都很合拍,关系就越来越好啦。”

    江暮凝哦了一声,“你知道她家的情况吗?”

    “什么情况?”

    “就是她的家庭。”

    “跟我差不多啊。”

    不过鹿向媛的感情比较丰富。

    好朋友嘛,迟云含跟鹿向她关系好,她自然要给鹿向媛保密,不能随便乱说。

    江暮凝也没往下问,迟云含觉得怪怪的,她道:“我怎么感觉你好像认识向媛。”

    江暮凝说:“不认识。”又加了一句,“我认识的一个人好像认识她。”

    这扯的有点远了,迟云含没深入往下问,都在同一个城市、一个地区生活,有认识的人不奇怪。

    她先把江暮凝送到地方,挥挥手,看着江暮凝回公司,江暮凝扭头看向她,“注意安全。”

    “晚上我来接你,你身体不舒服就早点回医院~”

    迟云含再折回去,鹿向媛蹲在公司大门口,热火朝天的,她也不怕热,表情还很复杂,唉声叹气的,像是对生活失去了希望。

    见她回来,鹿向媛起身,用手扇扇风,跟在她身后,总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迟云含教育她,“我跟你说,她就跟你一样是普通人,你可不能戴有色眼镜啊。”

    “我……”鹿向媛说不出话。

    好吧普通人。

    迟云含抱着那两盒香水,闻闻走走,嘀咕着,“我就说她会给我送东西,你还不信,看吧,我现在都不知道回什么礼物给她了。”

    她停下脚步,扭头看鹿向她萎靡不振,关心地看着她:“讲真的,你脸到底痛不痛啊?”

    鹿向媛欲哭无泪。

    回办公室,她去请假了,用了年假。

    请假理由:脸痛,痛得不能说话,痛的不能呼吸。

    ……

    之后上班、下班,没有迟雨容来烦,也没有人来找茬,日子淡如水,有些安静过头,搞的迟云含挺不自在的。

    当然,她也没有自在多久,迟家父母就来闹了,在公司门口堵迟云含。

    “她配方出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迟云含看到她们就很无语。

    迟妈妈今天打扮的很隆重,宛如一个严肃的贵妇,她抿着唇,还在犹豫怎么开口。

    但是,她旁边的迟爸爸就很着急,轻声说:“含含,你姐姐的配方不是你给的吗?这次的责任在你身上啊。”

    “有什么证据是我给你的?爸,你也太偏心了,出事就把责任赖在我身上。”迟云含表情难受,积攒了许久的委屈,也蹭蹭往外跑,道:“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道德绑架我,她出事我就是我的错。”

    “可是含含,你姐姐的配方都是给你的,以前也没出事啊,只要你去跟警察解释解释,你姐姐就能出来了。”迟爸爸温温润润地道:“她毕竟是你姐姐啊,总不能让你姐姐真的坐牢吧。”

    其实,坐牢还算轻的,要是ilight不松口,迟雨容这辈子就算是完了,直接被吊销证书,这辈子都不能在调香,之前的付出都付水东流。

    迟爸爸一口锅盖的非常好,毕竟是你姐姐,呵。

    现代社会,最伤人的,无非就是原生家庭,好不容易拼命逃脱了,一句“毕竟是家人”,又要将剪短的丝线连接。

    凭什么。

    迟爸爸说:“你姐姐都是因为信任你,就算你配方不太好,调出来的很臭,她也在坚持,你姐姐就是想着表现好了,之后照顾你。”

    迟云含笑了,“她所有的配方都是从我这里拿的,之前她怎么不说臭啊,怎么不说一声谢谢我?她每次说给我弄到调香室,我干到现在还是个设计师,她信任我有用吗,我已经不信任她了,我怎么知道,她是不是想让我替她坐牢?”

    迟云含冷冷地反问,迟爸爸性子稍微软弱一些,面子挂不住,干巴巴地说:“她感谢你了,这不是一家人,感谢的话,很少挂在嘴边嘛,你能懂吗……”

    话没说完,迟妈妈打断了他的话,迟妈妈很会做表面功夫,她弯弯嘴角,笑的优雅,“含含,你性子顽劣,你姐姐平时一直让着你,她还把你弄到公司,你这么害她,良心过得去吗?就算你把你姐姐拉下来,你也当不了调香师。你好好想想值不值得吧。”

    说完,迟妈妈转身离开,迟爸爸扭头看了一眼迟云含,才疾步跟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