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向媛左右看了看,还不太敢摘帽子,她叹气道:“我可太难了,对了,江暮凝怎么没有陪你过来?”

    “她去接朋友了,她朋友要从国外过来,这事我还没跟你说过,到时候一起吃个饭吧。”

    “朋友?什么朋友?”

    “听江暮凝说是个脾气很奇怪的人,以前关系还可以吧,后来出了点事就去国外了,她之后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迟云含说着,感觉身边有风吹过,再偏头,看到鹿向媛在百米冲刺。

    再眨个眼人不见了。

    这?

    这是怎么了?

    迟云含一脸茫然,想着去追鹿向媛,听着有人在她身后喊了一声,“云含。”

    声音很耳熟。

    迟云含扭头,警察局门口的台阶上,站着个男人,那男人朝着她看了过来,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很低。

    他喊道:“……云含,好久不见。”

    这人就是樊朝鸣,迟雨容的未婚夫。

    他站在门口,目光黏在迟云含身上,叫了她的名字,倒是没来跟她说话。

    迟云含也不想跟他说话,就当没有看到他一样,她走进警察局,问道:“我来了,有什么事?要我跟迟雨容谈谈吗?”

    迟妈冷漠地扫向她,算到她会来一样,抱着手臂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她哼了一声,“没良心。”

    “哎,我来太早,你们见面的机会不是少了吗?”迟云含跟她扯了一会嘴皮子,有点累了,道:“毕竟,我来是让她伏法的,爸妈,你们好狠心。”

    迟妈被她气的到想打人,但是警察小哥很负责的把她们隔开了,道:“不想见面就算了,也只有这一次机会。”

    迟妈从迟爸手中抢过了茶,呼呼地吹了两口,瞪着迟云含。

    迟云含靠着在门口站着,有阴影投过来,她低头看了一眼,又跑到另一边,她踮着脚,跟樊朝鸣对上了视线。

    樊朝鸣这个人很奇怪,他性格阴郁,看人的时候有点冷,看迟云含更甚,阴沉沉的,好像有什么话要跟她说。

    迟云含一直往旁边移动,和他拉开距离,她给鹿向媛发信息,问她怎么跑了,顺便说:“樊朝鸣一定想打我,想给迟雨容报仇,只要他敢动手,我就把他脑壳敲破,以前的、现在的全都还给他。”

    好在樊朝鸣没过来,避免了一场暴力事件。时间差不多了,迟云含跟着警察去见迟雨容。

    迟雨容在警局待了一天,尽管换了干净的衣服,情绪依旧颓废了不少,她看到迟云含,眼睛缓缓亮了起来,坐下来,道:“我之前对你的态度,是恶劣了一些,可是没想过要害你。”

    迟云含没说话,只是把礼盒放在了桌子上,上面帮着精致的蝴蝶结,迟雨容纳闷地看着,道:“等我出去就把你的配方还给你,你想当调香师,我就去跟公司说,公司也有意向要招聘你。”

    这房间是有监控的,只要迟云含点头,承认了配方是她的,迟雨容只是用了她的配方,就不存在故意伤人,毒杀也是子虚乌有的事,她就能出去。

    可是,迟云含只是从盒子里掏出了一根唢呐。

    对,乐器之王,唢呐。

    迟雨容没懂她的意思,继续说:“配方都是你的,我不要了。”

    接着,迟云含优雅把唢呐放在唇边,闭上了眼睛,迟雨容愣了几秒,就听着迟云含“叭叭”地吹了起来,“曲一响,布一盖,全村老小等上菜~”

    “云含?”迟雨容懵了,坐在椅子上不能动,迟云含就走到她身边继续吹,“叭叭~曲一响,走的走,抬的抬,后面跟着一片白。”

    声音太大了,吵得她耳朵嗡鸣,这几天积攒的火气蹭蹭地烧了起来。

    迟雨容忍了又忍,崩溃了,大喊道:“迟云含!迟云含!你给我等着,等我出去我一定收拾你……”

    迟云含起身,把门打开,就好像在说“你有本事过来呀”。

    她吹的声情并茂,“棺一抬,土一埋,亲朋好友哭起来~哭起来啊哭起来,兄弟亲戚通通跪下来,初听不知曲中意,听懂已是棺中人~”

    警察小哥拉着她往外走,憋不住笑,赶紧把会面室的门关上了。

    迟云含一边走一边吹,又完整的来了一遍,迟家父母脸色变了几遍,樊朝鸣走到了她身边,“云……”

    “含”字还没出来,唢呐的小喇叭对着他的一阵吹,抑扬顿挫,悲鸣苍凉,高昂激亢,吹的可动情了。

    “咳咳。”旁边的警察们示意了很多次,都没得到迟云含的回应,捂着嘴也跟着笑了起来。

    可把迟妈妈气死了,对着他们一通咆哮,“你们到底有没有专业素质啊,她在警察局里这么吹,你们还管不管啊!还笑什么笑啊!”

    “是这样的……咳,一般情况我们是不笑的,而且她是您的女儿,我们劝了半天,也没劝住,您上去管管……哈哈哈,我们也是实在忍不住了。”

    警察哈哈笑了起来,还拿著书本敲着桌子,实在忍不住了,严肃地道:“别吹了,别吹了,再吹得用扰乱治安罪给你关起来了啊。”

    “叭~”最后一个音落下,迟云含的演出结束,她大口喘气,“不好意思啊警察叔叔,我平时不这样的,我是个很含蓄的人,只是想到我姐姐要蹲苦牢,不由得悲从中来,忍不住吹一曲,给她送送行。”

    笑的笑,气的气,一时还真不知道把她怎么办。

    警察局外,黑色的商务车停下,秘书从车上下来,疑惑地看着屋里发生的一切,她没听到里面的声音,只看到迟云含快快乐乐的拿着唢呐吹来吹去。

    片刻,她转过身给江暮凝打了个电话,道:“江总,我看到了迟小姐,对,现在就在警察局。”

    “她正在奏乐,看起来很开心,具体吹的什么曲子并不知道,有一个alha一直跟在她身后,不是鹿小姐,是个男人。”

    “对方……”秘书又扫了几眼,如实说道:“对方是一个很高,长相有几分帅气,从穿着上来看,应该是一个家底殷实的alha。”

    她认真地汇报着,犹豫着要不要用手机拍张照片发给江暮凝,毕竟alha的占有欲是很强烈的。

    电话那头没声音,秘书又道:“您放心,有我在肯定不会让他对迟小姐做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