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点心动,问:“可以上去啊?”

    “当然可以,我带你上去。”

    电梯上来,里面的人还不少,见到是张总监带人过来,大家都往里面站,给迟云含留了位置。

    “谢谢。”迟云含礼貌地说着,看着电梯门上的倒映,往上走的员工,多半都是跟调香室有关系,不是调香师就是精油师,大家都在好奇的打量她,毕竟迟云含最近在公司的名声很大。

    十多秒,电梯打开,迟云含跟着张总监出来,这一楼都是铁门设计,很严谨,保密措施做的很好。

    还有一个房间在装修,迟云含往里面看了一眼,张总监介绍道:“那是新装修的办公室,这会估计有点味道,等味道散了,你要是喜欢,之后可以搬进去办公。”

    这是把办公室都给她准备好了吗?

    也太迅速了吧。

    不过想想也是,她的配方给公司带来了那么多销量,现在迟雨容不在,公司肯定得想办法抓紧她。

    鹿向媛说的挺对的,她有这个资本。

    走到最里面的一间房,总监拉开了铁门,里面还有一层厚厚的玻璃门,迟云含站在玻璃门外,大理石的圆桌,上面放着圆形的烧瓶,以及橡胶帽的滴管,褐色的样香瓶上贴著名称。

    圆桌后,放置的全是精油瓶,插了玫瑰和百合做装扮,灯光打在上面,泛着金色的亮光,像是夏娃的伊甸园,充满诱惑。

    张总监说:“公司有十万多种精油给调香师们使用,拥有国内最全的精油库,只要有配方,可以随便尝试。”

    迟云含认同的点头,“我能进去看看?”

    “可以啊。”张总监笑着答应,不过他并没有直接推开门叫迟云含进去,而是给迟云含带到了旁边的更衣室,张总监道:“我专门找人给你定制了防护服,之后你只要想进调香室,都可以去。”

    迟云含看着他递过来的防护服,微愣。

    张总监说:“你知道说的话,我们都考虑过,不管做什么配方,首先要接触精油,我们尊重你的意愿。”他把防护服递给迟云含,又问了一个问题,“我记得你好像不能直接购买精油和调香器具,你平时写配方,灵感是从哪里来的?”

    “我未分化前参加过调香塞,当时是全球最大的精油公司tangere公司提供精油,我当时都去闻过。”

    后来她认识了鹿向媛,鹿向媛会烧瓶子,给她吹了一套器具,虽然没有专业的那么精准,但是自己做点小精油玩还是可以的。

    迟云含把防护服换上了,很宽很大,走起路来还怪不方便的,张总监又拿着消毒水的瓶子在她身上喷,特别熏人,他又拿了一个口罩戴上。

    开玻璃门的时候,递给迟云含一双消毒手套。

    迟云含接过来戴好,全身上下都包裹的严严实实,只有眼睛能看东西。

    进门的时候,里面的调香师全盯着迟云含看,尽管迟云含穿的很严实,但是大家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张总监说:“你可以随便看看。”

    看迟云含还站在门口,又安慰她一句,“之前调香室没进过oga,大家难免会惊讶好奇。”

    那种眼神肯定不是惊讶和好奇,迟云含小时候见过很多,大家是觉得她在搞怪,觉得不可思议。

    迟云含的心脏很不舒服,身体也跟着僵硬,她面上不显,动了动唇,想着自己戴了口罩,也不用笑出来。

    张总监带着她转了一圈,期间她想看看精油,只是手指碰了碰烧瓶,旁边的调香师紧张的一跳。

    迟云含把手塞进防护服的衣服兜里,只是用眼睛看,参观进行了二十分钟,公司的调香室很大,她估摸了一下,里面的精油过万了,挺不错的。

    她们出来的时候,正好有同事进去,很坦然往里面走,看到关上的铁门很疑惑,问张总监之前不是都不关门的吗,怎么今天全关上了,要消毒吗?

    说着,看到迟云含,先是很惊讶她的的装扮,又一副懂了的样子,跑到调香室把门给关上了。

    张总监笑道:“大家都是alha,平时很少有oga进调香室,之后习惯了就好了,万事开头难,只要坚持尝试,总会解决困难的,对吧。”

    迟云含往前看了看,突然明白为什么给她新弄办公室了,因为跟调香室隔的远啊。

    张总监感叹,“从古至今,国外到国内,很少有oga会接触香水,你以前是怎么参加比赛的?”

    “我分化晚,大家在十五六岁的时候都分化完成了,我十六岁还没有分化,大家都以为我是个beta。”迟云含解释道。

    “难怪,如果当时知道第二性别,你就不会受到处罚了。”张总监叹气,又问道:“你考虑的怎么样,要不要来调香室,你放心,一开始是难以适应,时间久了,大家自然而然的就接受你是个oga了,性别歧视也就消失了,只要勤奋肯努力,没有什么难关过不去。”

    迟云含沉默了一会,叹气。

    她穿着防护服站在张总监旁边,有点像个怪胎,不知道还以为她身上有什么病毒,需要隔离。

    迟云含直直地看着他,“大家骨子里认为oga会发情,信息素会让alha失去理智,可,真的是oga诱导alha发情的吗?真的是oga让alha失去理智的吗?还是oga发情了,他本身就想欺负oga,所以才会放纵理智,发生了性关系之后,把所有责任推给oga?”

    “我认识的alha,哪怕我信息素释放了,她闻到了,也会提醒我喷抑制剂,可见她是有理智的,并不是被驱逐了理智,她怎么没说上来就把我标记了?”

    她一连串的发问把张总监都给问愣住了,迟云含把防护服的拉链拉开了,道:“您一直说您不歧视第二性别,可是您一直在提醒我,国家规定,oga不可以,oga会发情,oga如何oga如何,这真的不是骨子里的歧视吗?”

    防护服被她脱了下来,很宽很大,上面还带着医用消毒水的气味,迟云含说:“我挺不喜欢把alha和oga的性别对立起来,大家同在一个太阳生活,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既然国家有规定,oga不能做调香师,证明oga的信息素会使香水变成毒品,那我们还是不要违反法律吧,毕竟——”

    迟云含笑了一声,“毕竟我是个oga,会发情的oga,还是不要祸害别人了,谢谢您带我参观。”

    她说的真诚实意,把防护服叠好,整整齐齐的放在门口的板凳上,又下去一趟,把张总监给她的合同也压在上面。

    来来回回几趟,迟云含有些疲惫了,她往后靠了靠,略有些不舒服,防护服上的消毒水味,刺激的她鼻子难受,特别想吐。

    “组长你刚刚在楼上干嘛?”

    左艺静凑过来问她,她是个beta,没有发情期,没有信息素,闻不到alha和oga身上的信息素,但是闻到了她身上的消毒水味儿,揉了揉鼻子。

    七月份的阳光强烈,穿过玻璃窗落在桌子上,大家都在抱怨热,迟云含坐的位置很好,正好在阴影下,不受阳光照射。

    迟云含端着马克杯,喝了一口咖啡,道:“我在上面扮演木乃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