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啊,按理说,这个人是自个儿的亲娘,见到她未死不是应当大喜过望吗?

    正当梁烟云暗自思量着,便是只觉身子一轻,随即落入了一个怀抱。

    “奴良,你可是小心着,莫要摔了姨娘。”

    奴良?

    丫鬟?

    倒是有点不一般了。

    梁烟云愈发是觉得事情有趣,看来自己在这个世界倒是有点意思了。

    “玉琅,你怎地又回来了?府医呢?”

    梁嬷嬷那听似焦灼的语气在梁烟云耳中却是如同蜻蜓点水,平淡无常。

    接着传来“扑通”一声,却没有任何回答,那模样姣好的玉琅竟是一下子跪倒在地请罚。

    “梁嬷嬷,这梁姨娘既然已经醒了,还要什么府医呢?速速回房间歇息着不就行了?”

    略是轻灵的声音说出这番话来,梁烟云总觉得有点嘲讽,便是稍稍眯起了双眼,正是瞧见身前即刻迫近的女人。

    只见该女人头顶凌月髻,其上一支雕镂精美的金簪着实晃眼,水蓝色云纹银边对襟长裙,上面绣着精致的剑兰,那栩栩如生的模样好似能够惹来蝴蝶。

    正因为她背对着光,梁烟云倒是一点儿也瞧不清她的模样,却好像从那朦胧的面容之中感觉到满满的轻蔑与嘲讽,而更多的,或是不信与不甘。

    “王妃,这……姨娘腹中还有孩子呢,只怕是不好吧……”

    梁嬷嬷支支吾吾地说道,梁烟云同样是不知晓她是怎么样的神色,便是不再去多想了。

    在看到那女人的一刹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忽地彻骨,充斥而来的梁烟云的记忆已然将她的脑袋挤满。

    可是她依旧是要装作云淡风轻模样,不能够被她们发现。

    什么孩子?

    难道这个梁烟云以前还有一个拖油瓶?

    “有孩子又能够怎样?王妃的话,梁嬷嬷还是敢不听了吗?”

    说话的正是凌王妃左晓月身边最为心腹的丫鬟夕月,只见那丫鬟身着绸缎缀细珠长裙,光是头顶的几支绞丝银簪恐怕寻常丫鬟都要花上好几个月的例银才能够得到的。

    啧啧啧,真是奢侈!

    梁烟云暗自腹诽,忽地察觉到横抱起自个儿身子的奴良好似一僵,便是不敢再多动弹了。

    “自然不是,老奴说错了话,还请王妃息怒。”

    “夕月,你是如何跟梁嬷嬷说话呢,好歹她也是本王妃的奶娘。”

    左晓月一挑眉,上前虚扶了梁嬷嬷一把,看似恭谨,实则心中应当根本瞧不起这个梁嬷嬷才是。

    “王妃说笑了,奴良,还不将姨娘送回房中,等在这儿作甚?”

    梁嬷嬷转身便是一声斥责,面对梁烟云依旧存着隐隐的怒意。

    “是,梁嬷嬷,王妃,奴良这就回去。”

    梁烟云瞧不见奴良的模样,但是从这冰凉而又清丽的声音之中可以猜到,估摸着是个冰山美人。

    “你们先行回去,待会儿,本王妃自然是会前去瞧瞧。”

    “奴婢先行告退,恭送王妃。”

    齐齐的一声呼声窜入梁烟云耳中,听起来真是令人心恼。

    “啊!”

    梁烟云正在心中暗自咒骂着这个死女人,转眼自己差点儿就摔在了地上,幸好奴良眼疾手快,猛然间扶住了她,不过还是令她心头一悸。

    “咳咳咳……”

    不过,余光瞥见左晓月那嚣张的模样,梁烟云自然不会这般轻易放弃,倏忽间仍旧是从奴良玉臂之间倒下,直直地摔落在左晓月身前,惊起一地灰尘惹得她生生咳嗽了好一阵。

    梁烟云的记忆已然是全部抵达她那英明神武的大脑。

    左晓月,兵部尚书之女,自小恩宠有加,表面上端庄大方,实则阴狠毒辣,嫁入凌王府后未得凌王欢心,一年未圆房,便是暗中将气全部撒在这个唯唯诺诺且已有身孕的梁烟云之身。

    哎呦呦,真是演得好一出戏码呢!

    且梁烟云之死也是因为左晓月,似是丫鬟夕月将她唤到冰月湖边,假装不小心将她推了下去,本以为会死无对证,这倒好,梁烟云未死,左晓月自然是害怕她说出些什么,便是一开始就将她紧紧地箍在手中。

    “你这丫头,怎地连姨娘都抱不稳了?这王府还留你何用?”

    奴良是凌王墨琛派至保护梁烟云的丫鬟,自然早已经是成了左晓月的眼中钉。

    只见左晓月微微弯起柳眉,玉手被夕月小心翼翼地扶于手中,射于梁烟云之身的目光满含锐利,难道以为她看不出来吗?

    曾经的梁烟云还是真的这般相信左晓月,甚至以为她一直在帮助自个儿,呵呵,这件事儿可是露出了她隐藏已久的狐狸尾巴,因而也没有必要再伪装下去。

    “奴良,无事,你先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