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赶紧下来。”

    “我不!”卫知一梗脖子。

    “那我回去睡觉了。”钟离墨淡淡然道,转身作势要走,卫知赶紧开门下去拉住他的衣角,“诶,你别走,大佬——有事好商量。”“哼。”钟离墨嘴角微微翘起。

    钟离墨上了驾驶座,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

    姜晴雨抬手按住心口,那里像是被蝎子蜇了般疼痛。

    白灵满脸厌恶地怒视夜幕,接着,故作轻松地来到姜晴雨身边,“你不去看看?哦,我知道了,你是怕~看到让自己承受不了的画面对不对?”

    “我没有!”姜晴雨迅速反驳。

    “那你就去呗,把钟离墨追回来,虽然~我看你也不爽,但总比那个贱人强。”白灵手中转着个车钥匙,她眼神一飞,见姜晴雨紧盯着这钥匙,会心一笑,将钥匙甩了出去,姜晴雨慌忙接住。

    白灵转身走了,脸上满是自信,她敢打赌姜晴雨一定会追去!

    姜晴雨低头凝视了一会儿钥匙,然后蹭蹭跑到曾玳跟前,低头觑着脚尖,“导演,我、我身体不太舒服……”

    “唉!”曾玳狠狠叹气,他哪儿看不出姜晴雨撒谎,但他以为她定是因演不出下一场戏,为逃避才这么说的,便准了她假。

    浓重夜幕之下,悍马与一专业级沙漠车队汇合。

    “你还带了人马来?”钟离墨十分诧异。

    “不然呢?跟你一样单枪匹马?”卫知耸肩,嘴角单边扯起,薄带讥诮,“又不是人人都是赵子龙。”

    故事里的独行侠一时无言以对。

    姜晴雨就开着一辆奥迪q5上路了。

    虽有着几万块的轮胎,但本该奔驰于都市大道的suv,在沙漠中,还是必吃苦头。开这车来的白灵可以说很没越野常识,它在比较平坦的沙漠边陲开开还行,一入高地起伏的沙丘就坐等扑街了。

    奥迪就这么磕磕绊绊地跟在改装悍马h2屁股后头,一开始还跟得上,但悍马的主人显然没想靠它入腹,她和驾驶员一起下车,上了一辆丰田陆地巡洋舰。

    丰田如履平地,带着来历不明的车队,迅速消失于姜晴雨的视野,姜晴雨忍不住双掌拍在方向盘上,不甘地低叫了声:“啊!”

    人非圣贤,以温婉阳光著称的美少女偶像,也会因一些事情气急败坏。

    第7章 楼兰活尸篇·七

    “呜——呜呜————”

    夜风凄烈,时值五月,鄯善已过了尘暴季,如今却突然刮起了尘暴,显不吉之兆。粗粝的沙子扑打着一切,车子被拍出了“喀喀喀……”的音效,好像无数人在筛豆子,雨刷努力清除玻璃上的沙,玻璃上淌下泥黄色的水痕,车子一下子裹上了厚厚的土黄色“涂装”。一盏盏雾灯亮起,试图穿透昏黄,却穿不远,危险报警灯一闪一闪。山丘迅速流动,爬坡的车队越发寸步难行,车速集体放慢,有几辆车馅了下去,拦在了中间,于是整个车队都被迫停了下来。

    卫知神情专注地盯着iad的卫星地图,她突然扔下iad,打开车门,风沙迅速怕了钟离墨一脸,后者猝不及防,怒然呵斥:“你干什么?”卫知也不关门,任凭沙子将昂贵静雅的车子内置覆盖,“看样子,那老干尸已经开始启阵了,走!”她站在沙暴之中,却一粒沙子也未沾上,身体周围散发着淡淡的莹芒。灵力屏障能弹开沙子,让人在沙暴中行动无阻,这比让一辆车子在其中无阻要“节能”多了。钟离墨抿唇,跟着下去了。

    卫知声音伴着凌厉穿透风声,涤荡开来:“都下车,跟我走!”

    另一边,姜晴雨在黑夜中凭着直觉盲目地驾驶着,又遭遇了风沙,车子的冷冻液不行,抛锚了。这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点儿的,只有车子里的一点灯光陪伴着她,她顿时六神无主,忍不住哭泣,口中下意识地喃喃着之前多次救了自己的人的名字,“阿墨,阿墨,你在哪儿?我需要你……”她愣了一下,突然不哭了,“对了,阿墨,我可以联系阿墨!”她试图拨电话可拨通,她已经接近沙漠中心区了,基本无信号。她又哭了。哭着哭着,一个东西从外套的口袋里掉出来,是一个三角形的黄色平安福,上书一秦篆,意为“卿”。

    呜咽风声不绝于耳,整个天空都成了黑黄色,这样等级的风沙足以将普通人困杀于沙漠,但卫知一行人却仿佛不受阻力般行于其中,训练有素,他们身上都泛着淡淡的萤光。

    “御器!”卫知喝道。

    除魔师都懂得御器之术,不过在人类居住的地方被“禁飞令”限制着,如今四下里莽莽黄沙,除了他们再无旁人。卫家人腰旁两把二十厘米长的搏击刀落地,一行人跳上短刀,御刀而行。

    过了一段时间,他们眼前出现了前所未见的高大沙丘,直插云霄。

    丘顶有一个红色人影,他们在山下看只是个色块,还为风沙所掩,其实那里跪着一个女人——鄯明月。

    知道那是谁的卫知疾步冲山,头也不回地道:“快跟上!”

    钟离墨看她这么有冲劲莫名想笑,正想跟上,蓦然感受到一阵心悸。那是一种被恐惧占领的感觉,好像小时候第一次见到妖魔,面目狰狞,头角峥嵘,正咀嚼着母亲的头颅,金栗色的长卷发在虚空中摇曳着,好似风中枯叶,往日璀璨的碧眼空洞无神,雪一样白皙的脸颊淌着血,被妖魔咬出一个大豁口,猩红的肌肉和森然的断骨暴露无遗,年幼无能的他就只能站在一边,眼睁睁地看着……

    怎么回事?

    我自幼长于除魔世家,不可能被眼前还未发生的危险所震慑,那一定是……

    钟离墨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个内口袋,放着一枚平安福,是黄符纸折成的三角形,看起来普普通通,跟庙里求来的任何平安福一样,只是上头用墨笔写了两个秦篆:“如来”。

    钟离墨脸色立即变了。小雨儿有危险!

    二十世纪,手机、汽车等高科技相继的出现,又有建国以后不语怪力乱神的俗规,国家随之推行了禁飞令、通讯符废黜法等政策,以维持国家内部货币流通,避免经济衰颓。

    钟离墨送给姜晴雨的平安福,由隐居山中真正的高僧顾绝大师所制,为一对夫妻符,名曰“双全法”。

    顾绝大师还未遁入空门时有一妻子,妻子是凡人,不可修习灵术,顾绝生怕自己外出除魔时妻子在家中遭遇不测,便用隐匿术法制造了这个符,能连同他和妻子的心,将妻子的情绪传递过去,如果妻子惊恐焦灼,就意味着有危险,他不管在处理什么都一定会赶回家。

    其实这术法原来的版本叫“心心相印”,不止能传递情绪,连感情也能完全传递,让夫妻能被对方的深情所包裹,产生共鸣(即被动共情),是古时候修真男女传情的信物。

    卫知越来越靠近山顶,在距离鄯明月十米的地方停下,虽风沙阻视,但那明艳妖娆的身形已不可忽视。

    鄯明月着一袭鲜红的维族古舞裙,裙摆于风中绽放如红莲,飘渺凄艳。及踝的璀璨金发亦狂舞,脖子上戴着华丽金饰,明珠般的面庞上交织着复杂的表情,即悲伤又欣喜,泛泪的眸子如雨后碧空。她跪在丘顶,双手高举过顶,掌根贴合成叶状,十指娇柔蜿蜒,掌心对着苍穹,朱唇开合不断,呢喃着古老的咒言,大地随之轻轻震颤,无数沙子飘起,直直冲向天空……

    卫知站在沙坡上,莫名地勾起唇,一瞬不瞬地仰望着鄯明月,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闪烁着恐惧与兴奋。她急速地扯了扯身旁人的衣袖道:“钟离墨,快上啊!”

    “大小姐,我不是钟离先生。”一个无奈的声音从卫知耳边传来。她的脸色迅速铁青,僵着脖子扭头,看到身旁竟然是卫二,顿时勃然大怒。她的第一反应却还是先举目四望寻那人的身影,结果只见漫漫黄沙、如蚂蚁般的行军线、茫茫夜色。

    fu-ck!卫知终于压制不住怒火,她拎着卫二的衣领低吼:“钟离墨呢?”“他、他根本没跟上来……”卫二心说恋爱真是坑人,大小姐这脾气真是越来越火爆了。

    “什么?!”卫知气得连传音都忘了,急冲冲往头飞去,喃喃自语,“搞什么鬼?难道没女主没动力?”下山冲劲大的很,匕首载着人直直往下冲,众人每每看她都觉得她快掉下去了。

    她一下子就回到了原位置,却还是没见到人,便问身旁的卫家人:“钟离人呢?”“他下山了。”“fu-ck?!”这次她直接骂了出来。他回去干什么?天哪,难道没女主的场景,就算引发世界大乱也无所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