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民国魑魅篇·四

    古筝铮然, 琵琶清越,丝竹靡靡,羌笛悠悠……

    乐班合奏着极动听的曲子, 典雅而富有古韵。

    卫知手边是茶水和手碟, 眼前是鲜果、干果、蜜饯。

    不断有侍从传菜, 先是冷盘, 后是热菜、大菜,以甜菜结尾, 一流水儿的摆在桌面上,只见那蒸羊羔儿、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炉猪、炉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酱肉、香肠、什锦酥盘儿、熏鸡白脸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罐儿野鸡、罐儿鹌鹑、卤什件儿、卤子鹅、山鸡……各个色香味俱全,总共108道,用的是全套粉彩万寿餐具,配以银器, 正是赫赫有名的满汉全席!

    本来,以卫知吃货的性格, 此刻应当心花怒放,大快朵颐,可眼下她却如鲠在喉,食不知味, 连筷子都懒得动。

    不远处, 坐在上首的老头子是个半秃瓢儿,梳着白花花的麻花长辫儿,着一袭石青色长袍,上绣九条五爪蟒龙。

    卫知万万没想到, 自己会被义士白圭给卖了!

    好你个白圭, 一边喊着为汤武抛头颅洒热血在所不辞,一边与伪国人士里应外合!真白瞎你一张好看的脸!

    卫知觉得自己也不算傻, 可愣是没能识破”白圭的“伪装”。那白圭平日里傻兮兮的,言辞热血,气度不阿,人若万里阳光,不断发光发热,谁能想到他私底下是个小人呢?

    老头子兀自吃得欢畅,见卫知不动筷子,停筷问道:“怎么,格格觉得这饭菜不合胃口?”

    “别叫我格格,折寿不起。”卫知憋屈道。

    “叫您格格是尊崇,怎么就成了折您寿呢?”

    “……”卫知忍了一会儿,“你就直说吧,为什么找我?”

    “找您当然是因为大青需要您了。”

    “这满清那么多公主皇子,就需要我一个小小歌女?”

    “正因为是歌女,才有价值。”

    卫知算是明白这老头的套路了。不就是想要她走川岛东珍的路吗?

    每个时代都有很多人做着同样的事,川岛东珍不过是女间的缩影。

    “对不起,我不会让那价值实现的。”卫知起身,“如果你没有其他的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这桌好酒蔡鄙人吃不起!”

    “来人——”

    “在!”

    一堆人围了上来。

    “送格格去厢房歇息。”老头子享用着美食,头也不抬道。

    ……

    ……

    卫知不同意帮那老头子做事,便遭到了软禁。这自从来了民国,她就成了战五渣,各种被控被囚,简直不能更憋屈。她也不大喊大叫着抗议,沉静下来回忆道门的秘籍和家族的心决,修炼起来。因为有上一次炼气、筑基的经验,且道心坚定、领悟明确,所以进步非常快。但这公馆附近的兵力实在太过于充足,她修炼了大半个月也没把握能强行突破,在心里扎小人大骂白圭伪君子。

    这一天,卫知也在修炼,睁开眼睛却看到了飞舞的蓝色大闪蝶,“喵呜……”一只姜黄色的猫跳入窗内,追逐着闪蝶。

    卫知心头一喜,“你来了对不对?你快出来!”

    衬衣小马甲的少年鬼魂一样出现在床尾,“你想我救你出去吗?”

    “想!你有办法?”

    “救你出去之后你打算干嘛?”

    “当然是……”卫知支吾。

    “找个地方躲起来,避过这一切的风浪?”周易说出了她的心声,卫知的脸立即就红了。面容毫无英气,显得娇柔。

    “如果你是打算当乱世乌龟的话,我想,我没有理由救你。”美少年幽幽然道。

    “什么叫乱世乌龟!”卫知愤怒了,“我现在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还能做什么?”又不是在抗日雷剧,手撕鬼子鸡一盘接着一盘!一个肉包炸掉敌人一个营!

    “你现在却是很弱小。”周易淡然一笑,有些戏谑,“不过,只要你拿回属于你的武器,你就能很强。”

    “什么武器?”卫知虚起眼睛,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她在现代的专用武器是两把破qiang,已经被削掉了。

    周易没有回答她,而是换了个话题,“我可以把你从这里带出去,但作为交换,你得帮我杀掉两个人。”

    “什么人?”

    “一对东瀛夫妇,姓荒木。”

    “既然你那么厉害,为什么不去亲字干掉荒木夫妇呢?”卫知问道。

    “谁说我很厉害了?我只是个身娇体弱的科学家——学术派、书生,懂不懂?”周易推了推自己单片的眼镜,嘴角笑容温雅不乏腹黑。他从地上抱起田园猫收入怀里,自顾自撸起猫来,“喵呜~喵呜~”田园猫舒服地叫唤,仰着猫脖子。

    周易看着的确是个身娇腿软易推倒的弱男子,可幻术师哪里能靠外表来衡量的?就算得了肺痨咳起来随时像要当场去世的幻术师,那也是一根指头就能摁死大部分人的。

    “你明明就很厉害。”卫知蹙眉嘟囔道,既然能如入此地如入无人之境,怎么就不能悄无声息地杀死荒木夫妇呢?

    周易看穿了卫知的想法道:“荒木美郎,日本武士,擅长柳生新阴流刀术;荒木美治子,日本忍者,擅长暗杀术和幻术,哦,对了,破解幻术也是她的一大能耐,所以我是杀不死他们的。”他顿了顿,“再说了,这天道自有安排,那荒木夫妻本来就注定死在你手上,我若代劳,乱了天道的安排怎么办?”

    “你就从未想过挣脱天道控制?而且我也杀不死啊!”卫知从未如此缺乏自信。

    “你又怎知所谓的‘挣脱’不从属于天道的安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