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时坐进车里,淡淡的应了一声。

    “那就好,我这一颗心扑通扑通的,你知道我看这栋楼像个什么?跟个血盆大口似的,生怕你被活吃了。”

    林深时唇角微扬,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程冬青从后视镜里看得后背发凉。

    “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

    这几天都在忙合作的事,林深时没功夫找程冬青麻烦。现在空闲下来了,就要开始秋后算账。

    程冬青白眼一翻,装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要我把泰勒叫来吗?”

    “林,冬,青。”

    一字一句,砸得程冬青心惊胆战,他讪笑道:“你咋还给我改姓了,别开玩笑哈,我老程家可就我一根正牌独苗了。我爷爷要是知道你把我给弄到你家家谱,非得气出心脏病来。”

    林深时冷笑:“不见棺材不落泪。”

    “不撞南墙不回头,不到黄河不死心,我替你说完。”程冬青心一横,决定死杠到底。

    “呵,等回去再慢慢收拾你。”

    程老爷是个体面人,林深时不打算让他横死异国街头,给大使馆添麻烦。

    程冬青小心的通过后视镜观察林深时,见他闭起眼睛养神,总算是松了口气。

    能苟一时是一时,一回国他就在老爷子那儿藏着,还不信林深时能当着老爷子面教训他。

    “我艹!”

    程冬青刚放松下来,不经意间乱瞟,就看到一辆小车不受控制的向这边加速冲过来,他赶紧狂打方向盘,千钧一发之际和那辆小车擦肩而过,但车还是撞上了路障。

    惯性使得两人都往前一扑,好在有惊无险。程冬青整个头都埋在安全气囊里,一下子还没缓过来,手脚冰凉脸色发白。

    “吓吓吓吓吓吓吓死我了,呜呜呜呜呜呜。”

    林深时也磕了一下,还好不严重,他倒是比吓破胆的程冬青要冷静得多,脑子里闪过希特的脸,愤怒慢慢爬上心头。

    他很明白,这种程度还不能算是谋杀,单纯只是……戏弄罢了。

    耳边程冬青还在可怜兮兮的碎碎念,林深时被他闹得头疼,不耐烦道:“没事了。”

    “我们快回国吧,这里太危险了。”

    程冬青胆子小是出了名的,平日里一副浑不吝的样子,实际上最怕这种事,一遇上就吓得手足无措。林深时深知他的毛病,无奈的下车和他互换位置:“去后面坐着,我来开车。”

    “好、好,你小心。”

    程冬青下车的时候腿都在打颤儿,浑浑噩噩的坐到后座,等他回过神来后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坐在现在的位置上的。

    林深时车开得很稳,全程都一言不发,程冬青想和他说话缓解惊悸的心情,刚张嘴就被他瞪了一眼,只好可怜巴巴的又闭上了。

    一路上两人各怀心事。

    “把行李收拾好,明天就回国。”到酒店后林深时还特意嘱咐了他几句,“待在房间里别乱跑。”

    “嗯嗯嗯。”程冬青一个劲儿点头,扒着门框渴望的看着林深时。

    知道他在想什么,林深时揉了揉眉心:“自己睡。”

    “我怕——”

    “希特冲我来的,你怕什么,乖乖待着。”林深时懒得和他废话,直接替他关上门回到自己房间。

    哪怕是现在已经坐在酒店的沙发上了,林深时依旧有一种不真实感。在国内即便和人交恶,也没有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做出这种事。他总算见识到了希特的手段,诚如泰勒所说,是个神经病。

    林深时阴沉着脸,看了一眼搁在桌上的文件袋,血液中的暴虐因子开始作怪,让他用了全身力气才控制下那种毁灭一切的冲动。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林深时闭上了眼,深知自己遇上了对手。因为这张脸,他从小到大遇见过无数抱有觊觎之心的人,但无一例外都没有好下场,包括八岁时那个变态家教。

    然而希特是个例外,至少对于主心骨不在美国的林深时来说难以对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简鹿打来的微信电话打破了沉闷的氛围。

    林深时本不想被打扰,却鬼使神差的拿起了手机。

    “hello!小白,快跟你爸问好。”

    简鹿将摄像头对准小白,私底下偷偷捏住它的小尾巴根,要是小白不按他说的做,他就揪人家的尾巴。

    小白呜咽一声,两只前爪搭在一起,眼神里透露着生无可恋的气息。

    林深时眼睛一眯:“你欺负它了?”

    简鹿连忙松开细细的小尾巴,嘿嘿笑道:“哪有,它现在可亲我了。”

    不要脸!

    小白出离愤怒,“嗷”一下把他裤子咬出个洞。

    “蠢狗敢咬我!”简鹿捏起拳头就想锤小白,林深时出声呵斥:“住手。”

    “咳,深时你在美国还好吗?”简鹿赶紧收回拳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小白也跳上简鹿的腿,找了个好角度盘坐着,大眼睛看着手机屏幕里的林深时一动也不动。

    有时候宠物对缓解心情有奇用,至少林深时现在平复了一些,一本正经的跟小白说:“在家里乖乖地等我,给你买进口狗粮。”

    简鹿忙不迭问:“深时那我呢”

    “………你要什么口味的?”林深时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几个字。

    “都行都行,只要是你给我买的,我都喜欢。”

    简鹿笑得傻乎乎的,仿佛视频里的林深时就是个太阳,而他是那朵跟着光线转脑袋的向日葵。

    林深时难得面对他生不起气,原先的怒意被小白和简鹿一打搅也散得差不多了,于是眉心舒展,放缓了语气:“明天就回国。”

    “真的?!”简鹿激动得一会儿搓手,一会儿把小白揪起来揉,直把狗子揉的炸毛。

    “你在美国待了那么多天,肯定想吃我做的饭了。我今天下午就去买你喜欢吃的,明天好好给你补补。”说完还去征求小白的意见:“你说对不对?”

    小白有气无力的“汪”了一声,把差点被薅秃的狗头埋下去。

    林深时见状,忍不住低笑:“给它买点排骨。”

    “小的遵命!”

    “助理的工作上手得快吗?”

    “啊?”简鹿还保持着揉小白狗头的姿势,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深时耐着脾气又重复了一遍:“在公司学得怎么样?”

    “!好!非常好!”简鹿快高兴坏了,连忙报告自己的情况,“你走之后我就去公司报道了,孙灼带得挺好的,跟着她学了很多。”

    虽然总是夹枪带棒含沙射影,但简鹿脾气好,闷头当没听到,倒是孙灼被他这种反应气得不行。

    林深时点点头,这蠢货能稍微学聪明点也好。

    视频的最后,简鹿神神秘秘的说:“你回来之后,我还有个惊喜。”

    第69章

    来美国的时候, 林深时没有大张旗鼓, 走也没惊动谁, 拖着魂不守舍的程冬青踏上了返程的飞机。

    泰勒那天晚上回去后就呼呼大睡——这是他缓解负面情绪的方式, 结果一觉醒来, 就发现心上人已经飞走了。他怅然若失的看着铺满大雪的别墅庭院,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

    s市的雪也下得大了, 街上稀稀拉拉的没几个人, 个个都步履匆匆,放眼望去只有一片晃眼的白色。

    林深时拖着行李箱敲响了别墅的门, 简鹿和小白一人一狗朝他飞奔过来, 吓得他下意识的闪开。

    简鹿扑了个空, 差点撞门框上, 摸摸后脑勺不好意思的说:“我太想你了。”

    小白个头小, 灵巧的拐了个弯, 两条前腿扒住林深时小腿人立而起,吐着粉红色的小舌头汪汪叫。

    林深时伸手拉了简鹿一把, 随后又弯下腰把小白刨开, 顺带掂量了一下/体重,点头道:“又胖了。”

    “那当然,天天吃好喝好,我当伺候祖宗一样伺候他,能不长肉吗。”简鹿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小白,这蠢狗,和他在一起就如临大敌, 一看到深时就冲上去亲亲热热。

    我还没被抱呢!

    他不高兴,可怜巴巴的看着刚回家的爱人,向他讨要奖励:“你看我这半个月这么努力,是不是……”

    小白也乖乖蹲坐在地上,大眼睛水汪汪的期待的仰视着主人,尾巴摇得像电风扇。

    林深时打开行李箱,一人一狗兴奋探头,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狗粮,进口。”他先拿出一袋牛肉味的狗粮,轻放在小白爪子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