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肤浅。”

    莫淮风把牛奶盒扔进垃圾桶,淡淡说:“就算羡慕我,你还是要直播。”

    季之遥盯了他几秒,撇嘴,察觉到鄙视的力度不够后再次扩大了唇角下弯的弧度:“我知道。但我的摄像头留在宿舍了,基地没有摄像头,等我明天出门买一个吧。”

    莫淮风:“你的训练时间不是要达到十二小时吗?还能抽时间逛超市?”

    季之遥:“是啊,年轻人不用睡那么多。队长,你是不是很羡慕?”

    莫淮风:“你之前嫌我语气太慈爱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我‘只比你大四岁’,‘只’。真该弄条链子把你拴在基地,免得在基地披着温顺外皮,放出去之后就翻脸不认人。”

    季之遥:“你思想怎么这么危险?想跟我玩豢养y?”

    ——直到外卖员摁响门铃,这两个人才像被关掉开关,停止肆无忌惮的小学生式斗嘴。

    ……

    凌晨两点,训练结束。

    季之遥手掌握拳捶着脖子,困得直打哈欠。他进屋后关上门,从衣柜里抽出新的短袖大裤衩,拎进卫生间,准备洗澡。

    这个屋子由于一开始没有被当做卧室,卫生间的热水器是季之遥来基地的前一天才刚安装好的。所以当发现热水器出现问题,季之遥很淡定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手指挑起衣服,开门。往旁边晃晃悠悠的蹭了几步,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几秒钟后,门开,出现一张俊脸。

    刚进门没多久的莫淮风看清来人后,冷淡的表情变化成了疑惑。

    第七十三章

    “队长,还没睡啊。”

    莫淮风比季之遥要高四五公分,此时正凭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的看他,在朦胧黑暗里目光暗沉,宛若在看一个智障:“我睡了,谁给你开的门?”

    季之遥探头,意图看一眼屋子里另外一个活人有没有睡,谁成想脑袋即将贴近门缝的那刻他被一只手掌往外推了推。季之遥抬起头,发现莫淮风刚放下手,语气有点疑惑:“你在干什么?”

    季之遥:“队长,我屋里热水器坏了,借你卫生间洗个澡行吗?”

    莫淮风巧克力色的瞳仁有一瞬间的凝滞,就在季之遥以为他要答应时他淡淡道:“不行,因为我要洗澡。”

    季之遥有点懵,“我用不了多长时间,十来分钟就够了。你先洗我再洗也行。”

    “你怎么不去找阿恒?”

    “因为跟队长比较熟啊。”

    莫淮风“啧”了一声,微微垂下眼,而这个动作让他更清楚的看到了眼前少年水漉漉的笑眼,嘴边那句“队友总是慢慢熟悉起来的”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直接被咽了下去。僵持了几秒,事情终于以一句不耐烦的“麻烦”和莫淮风妥协似的往旁边侧开的身体作为结局。

    季之遥进了屋子。

    整个房间大概有两个他的屋子那么大,画风也跟他想象中的十分不同。屋子被鲜明的分成了左右两部分,左边一张软绵绵的单人床,床上铺着鲜艳的粉红色hellokitty床单,还乱放了几个同款抱枕。而右边却是黑灰分明的性冷淡风,床铺十分平整,只有枕头下面那一小部分被子有一点掀起的痕迹。

    大诺看见季之遥进屋也有点意外,抖来抖去的大腿一停,“无基,你咋来了?”

    季之遥冲他摆了摆手里的衣服,“我那屋热水器坏了,借地方洗个澡。”

    “哦,去吧去吧。”大诺说,“基地一楼的卫生间热水器也能用,你下次去那洗也行。”

    季之遥点点头,没忍住又多看了几眼大诺身后那张少女心炸裂的床铺,笑道:“你可真是队长的真爱,把床弄成这样他都不赶你出去。”

    大诺:“见笑,见笑。谁让队长跟我玩的那盘飞行棋打赌……”

    “废话那么多,赶紧洗澡。”

    莫淮风及时打断了大诺的话,两根指头突地拎起季之遥的衣领,把他扔进了卫生间,丢掉,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季之遥看了会紧闭的门,慢吞吞放下换洗衣物,脱掉了身上的衣服。

    十五分钟后。

    季之遥用手掌来回地扒拉了几下湿漉漉的头发,上面的水珠被拂掉,肆意往两边散落。手伸向挂衣杆的那一刻,他想起什么似的动作一僵,转头看另一个方向的栏杆。

    几条横栏上,洗脸用、洗手用、洗澡用的毛巾分门别类的摆好。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它们中,没有任何一条多出来的,崭新的,毛巾。

    ——他忘了拿毛巾过来,而这里显然没有多余的毛巾。

    第七十四章

    不擦干身体也不是不行,但一想到出门后把水滴到地板上莫淮风可能会有的脸色,季之遥觉得……还是不要作死比较好。

    他溜到门边,做贼似的把门打开一条小缝,朝门外喊:“队长,能帮我拿条毛巾吗?叩谢您大恩大德,哐哐哐!”

    屋里沉默几秒钟,季之遥听到了一道意料之中的、刻薄的回答。

    “你该叫我爸爸。”

    季之遥毫无心理压力且欢快:“爸爸!”

    莫淮风:“……”

    直到季之遥感觉从门缝里钻进的空调冷风吹得他屁股以及两腿之间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都凉飕飕的,外面才出现莫淮风的身影。不紧不慢,唯独脸色有些阴沉。

    季之遥咧嘴,把门缝开得大了点,不忘说:“谢谢队长。”

    莫淮风将大号浴巾甩过去,季之遥一伸手抱住浴巾,正想关门,听到一道意味深长的声音。

    “你怎么跟个白斩鸡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