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不过,你这么晚不睡干什么?思春啊……

    看着那两字,奕舒脸颊稍稍发热。

    她顿了两秒,才又打字。

    是舒舒呀:我有事问你。

    吱吱:什么事啊?

    是舒舒呀:我有一个朋友,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一个人,你能帮忙判断一下吗?

    吱吱:哦,无中生友。

    吱吱:怎么,你这块榆木终于开窍了?

    是舒舒呀:真是我朋友让帮忙问问的……

    吱吱:得得得,你问。

    是舒舒呀:有个男生亲她,她不进步反感,还心跳很快,这个,是不是就说明她喜欢那个男生啊。

    吱吱:百分百说明。

    奕舒盯着手机上的回答,黑暗中,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打字。

    是舒舒呀:还有她看到别的女生跟那个男生表白,心里就很难受呢?

    吱吱:吃醋实锤。

    吱吱:如果这都不算爱,还有什么好悲哀……

    是舒舒呀:……所以,她确实是喜欢那个男生了吗?

    吱吱:是的。

    吱吱:回头在一起了记得请我吃喜糖。

    奕舒:……

    奕舒放下手机,没再继续跟吱吱讲话,她盯着上面的床板,想起睡觉前,舒书的话。

    人这一辈子,总要为什么勇敢一次。

    也许,人一辈子就能碰着一个这么真心喜欢的呢?

    错过了,多可惜。

    她呢。

    她要错过江侵吗?

    第52章 青梅

    这一周,又结束了。

    最后一节课下课,奕舒背着书包离开学校。

    她跟江侵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回过家,但到底是同一条路,几乎每次,江侵都走在她前面。

    看着那道背影,奕舒想起夏凝的话,想起宋吱的话,也想起舒书的话。

    还想起了,昨晚看到的那一幕。

    迟疑了几秒,心头一动,奕舒还是,走上前去,追上了那道背影。

    “江侵。”

    太久没有听到这道声音喊他,以至于乍然听到,江侵几乎以为是幻觉。

    直到他偏头,看到身侧的人。

    江侵抿了唇,放在兜里的手指,几乎一瞬间攥了拳。

    他紧张的,像是她第一次站在他身侧。

    好半天,才干巴巴的吐出一句话:“什么事?”

    “我想跟你谈谈。”

    谈谈。

    谈什么?

    要他,不要再痴心妄想吗?

    喉间微涩,眼睛被风吹过,莫名有点疼。

    江侵望向远处垂下来的天线:“好。”

    奕舒安静几秒,终于开口:“昨晚,你答应了赵妍的,表白吗?”

    一句简简单单的话,说的格外艰难。

    像是心口有被刮过一遍。

    又像是掉进柠檬水。

    江侵闻言,有些意外,却又很快反应过来。

    昨晚的最后,在赵妍靠过来时,他推开了她,并明确拒绝了她。

    从一开始,他的心里除了奕舒,就没有人进入过。

    “没有。”江侵如实开口:“我拒绝了她,我不喜欢她。”

    我只喜欢你。

    奕舒松了一口气。

    不可抑制的,心底的酸意像是坠入蜂蜜,很快染上一丝甜。

    但接下来的话,她脸皮薄,却不知该怎么开口了。

    江侵不知道奕舒为什么提起这个,但总归不会是接受他。

    他阴暗易怒,像是生长在荒野的黑暗之花。

    他还有那样不堪的家庭。

    奕舒没有理由,会喜欢他。

    她那样好。

    有那么多人喜欢她。

    随便谁,都比他强。

    那些残忍的话,如果她不忍开口,就让他来做了结。

    沉默间,江侵眼底落入了黯淡的余晖,他开口,声音低哑:“没关系,再过不久,就要期中考了,考完就会换座位,到时候,你就可以坐到别的地方了。”

    甚至是,离他最远的地方。

    “??”

    江侵在说什么?

    他好像误会了什么。

    奕舒正要纠正什么,就又听江侵开口:“如果还不行,我就转到二班,你放心,我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困扰。”

    “……”

    原来,江侵是这么想的。

    难道他就没想过,她也可能喜欢他吗?

    他这么优秀,怎么就,这么自卑?

    这个,傻子啊。

    奕舒莫名有些心疼,又有些急,她仰头看向江侵:“江侵,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江侵顿了下:“要我,转学吗?”

    “也可以。”

    “……”

    转什么学。

    奕舒完全急了,那句话,却又怎么都说不出口:“我其实是想跟你说,跟你说,我,我……”

    “什么?如果要搬家的话,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

    眼看江侵越说越离谱,那句话却迟迟说不出口,奕舒索性,用肢体语言,代替了讲话。

    傍晚的小巷里,她飞快的踮起脚,在江侵脸侧,印了一个吻。

    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亲完后,她脸红的像是烧起来,垂着头,低低小声道:“我想说的是,我也,喜欢你。”

    小巷静静,夕阳迟迟。

    太过美好。

    江侵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直到头顶飞来一支麻雀,落在低矮的院墙,叽叽喳喳叫了两声,梦镜开始有了现实的意味。

    却依旧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相信的虚幻感。

    江侵喉结滚了一下,漆黑双眸看向奕舒,声音发紧,又低又哑:“你说,什么?能不能,再说一遍?”

    奕舒脸颊早已红透,连脖子都染上一层淡粉色,她别开眼不看他:“不说了。”

    说一遍她就要羞死了。

    少女模样娇娇怯怯,像是院墙里斜倚出来的那支桃花。

    江侵迟疑的伸手,指腹擦在她脸颊,是温热的触感。

    奕舒给他的动作弄的惊了一下,羞赧更甚,她轻咬下唇:“你干什么?”

    江侵指腹轻轻摩挲过她脸颊,从眼睫,到鼻尖,到脸蛋,再到唇角,最后,他低低开口:“怕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的黑眸里,恐惧真真切切。

    奕舒愣了一下,抬手,小手落在他手背,安抚性的蹭了一下:“是真的,你看,我的手,是热的。”

    是,是真的。

    眼前的她是活生生的她,所有的一切,都带着她特有的温暖。

    恐惧被温暖包裹起来,心口一点一点变得安稳,又带起酥酥麻麻的心动。

    这心动,到最后,却被一个念头禁锢,戛然而止。

    江侵手指一僵:“你是,认真的吗?”

    这件事,是她想了半个多月才做的结果。

    怎么会,不是认真的。

    奕舒点头:“嗯。”

    江侵的不安却并没有被抚平,他拿开自己的手,直直的望进奕舒的眼睛:“你知道我的家庭,你不害怕吗?”

    “你的家庭是你的家庭,你是你。”奕舒眼睛乌黑:“况且,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们可以,一起去面对。”

    我们。

    一起。

    十六七岁的年纪,在他一无所有的时候,有人跟他这样讲。

    江侵觉得,这辈子就算是搭上这条命,也要把世界上最好的,都给她。

    他眼神沉沉,终于纵容自己,把肖想了很久的人,按进怀里。

    少女腰肢细细的,柔软的不行。

    他的心也跟着软的一塌糊涂。

    他把头埋进她脖颈,贪恋的轻嗅她的味道。

    后腰被一只手按住,力度不算太小。

    小巷外是热闹的街,偶尔还能听到鸣笛的声音。

    他们在几米之外的安静里拥抱。

    奕舒的脸隔着一层校服埋在江侵的怀里,汹涌的心跳声里,热度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好半天,她才想起,自己还有话跟江侵说。

    她软软的推了一下江侵:“你先松开,我还有话跟你说。”

    “就这么说,不行吗?”江侵脑袋埋在她脖颈里,声音闷闷的:“我怕你,反悔。”

    奕舒莫名心软了一下,顿了下,脸颊红着,就这么说起来:“就是,我妈妈不想我早恋。”

    “所以,我们……”奕舒干咳了一声,才赧然的继续把话说完:“在一起这件事,最好不要让学校知道。”

    原来,只是这件事。

    江侵鼻尖蹭着奕舒细软的黑发,心放下来,声音也跟着软下来:“嗯。”

    -

    不知过了多久,小巷外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