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顿了几秒,像只死猪一样,跟着他进了电梯。

    安静了几秒,助理就听到身侧传来江侵的声音:“八卦顶头上司,怎么算?”

    助理神情恹恹:“扣工资,加班。”

    “挺好,再接再厉。”

    “……”

    “江总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是吗?”

    “……”

    是人就都有八卦之心好吗!

    这是他的错吗!

    再说一个人吃瓜有什么乐趣!

    当然是要大家一起吃了!

    -

    助理垂头丧气的去喊销售部部长过来跟江侵核对单子。

    江侵掩上门,脱了外套坐进大班椅,手臂撑在把手上,忽然想起刚刚外面那场热闹的八卦。

    女人……

    多年前倒可以这么说,现在……

    他意味不明的垂下眼皮。

    本来是想等核对完这单后,联系奕舒。

    不过没等销售部部长过来,手机却是响了起来。

    江侵拿出,扫了一眼手机屏幕。

    他的号码。

    应该是,奕舒。

    几乎在刹那间,他身体紧绷了起来,连神情都染上几分不符合他身份的紧张。

    顿了几秒,喉间才滚了一下,江侵接通电话,声音微沉:“喂。”

    “是你吗?江侵。”

    “是。”

    “我今天早上……”那端轻轻吐出一口气,才有些尴尬的道:“好像,拿错手机了。”

    “嗯。”

    “那能,抽个时间换回来吗?你什么时候有空?”

    “都行,随你。”

    “那就,今晚吧。”

    “可以,什么地方?”

    “瀚海路半岛咖啡厅,可以吗?”

    “可以。”

    “好,晚上六点见,再见。”

    再见。

    当初她一句再见,再见了整整八年。

    以至于这八年,每每听到这个词,都让人无比难受。

    江侵没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还没放下,门却被推开,助理领着销售部部长进来。

    江侵放下手机,微微起身。

    助理视线掠过放在桌面的手机,带上门,心里嘀咕了一声。

    不是说手机丢了?

    这是啥?

    好像有新瓜?

    -

    电话被挂断,电话那端男人冷淡的声音寡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机械的嘟嘟声。

    奕舒攥着手机的手缓缓垂下来。

    关于手机里的东西,晚上,还要不要问他?

    心不在焉的陪着秦柔待了一个下午,都没得出一个结果。

    差十分钟六点,奕舒跟秦柔打了招呼,下楼。

    咖啡厅就在医院几百米开外,几分钟就能走过去。

    不过,等她去的时候,江侵已经在了。

    奕舒看了一眼腕表,距离六点还有几分钟,并非,是她迟到了。

    而是江侵早到了。

    记得以前,每次出门,不管干什么,他都会早早等在门前,不会让她等哪怕一分钟。

    “手机带来了吗?”

    出神间,对面传来低沉的嗓音。

    比少年时的声线,更加的沉稳深邃。

    是他。

    却已经不是当初的他了。

    奕舒敛神,从包里拿出手机递过去,想到昨晚的事,不敢跟他对视,只低低道了一声:“抱歉。”

    对面没应声,只把她的手机放在了她面前。

    交换手机,前后不过五分钟。

    点的咖啡,都甚至没上来。

    两人之间,却再无他话。

    显得这一角,格外安静。

    安静中,江侵的目光,垂眸落在低着头的奕舒身上。

    那些话语早已在看到她的一瞬就在心口来回翻涌千万遍,明明只要一张嘴,就可以知道真相。

    可偏偏,却又迟迟说不出口。

    不知过了多久,等咖啡都上来,江侵才抿了一口,故作漫不经心的,开口:“手机密码为什么是我的生日?那些东西,又为什么,留着?”

    第80章 甜橙

    手机密码,手机里的东西……

    奕舒脑袋嗡鸣一声,整个人就愣在那里。

    看来,那些东西,江侵是都看过了。

    都怪她,笨死了,怎么会走的时候拿错手机。

    现在好,丢死人了。

    丢人还是其次,重点是,细看江侵那紧绷冷淡的表情,似乎是,因为她还留着那些东西极其不悦。

    兴许,是觉得八年前的种种,对现在的他而言,是种侮辱。

    其实很多东西从重逢那晚就可以窥见几分。

    那晚再见,从头到尾,他都不屑于看向她,偶尔意外目光交织,也是冷到极致。

    一如当年初见之时。

    果然是,只余下,怨恨了吧。

    奕舒悄然收回视线,心底不可避免的泛上一股酸意。

    半晌后,她在桌面下把手指掐入掌心,稳住声线,装出一副无关紧要的模样:“密码,是因为用习惯了,好记,东西,是后来忘记删了。”

    好记,忘记删了。

    大概,分开后那些东西,她连点开都没点开过,只当是一段,懵懂无知的往事。

    只有他,还痴心妄想,觉得总该是有点别的什么。

    总是要,再死一次,才甘心。

    江侵垂下眼皮,情绪跌倒谷底,有些嘲讽的扯了下嘴角。

    奕舒不懂他什么意思,总觉得,那表情不像是愉悦。

    顿了几秒,她轻轻咬唇:“抱歉,如果你不喜欢,我立刻换掉,删掉。”

    很多年前的痛意又从心底翻涌上来,像是要将人吞没于无边的黑暗。

    再待下去,也许会失态。

    江侵微微蹙眉,压下所有情绪,起身,冷冷落下一句:“随你。”

    奕舒回神时,只看到他的背影。

    被傍晚时的余晖一打,格外的清冷不近人情。

    夹杂着那端冷淡的话。

    是很,无所谓的态度。

    他好像,完全放下了。

    罢了,这样也好。

    八年前她离开时所盼望的,也总算有一样,实现了。

    在江侵看不到的地方,奕舒垂下眼睫,一滴泪打湿眼睫,砸进咖啡。

    身后很快响起脚步声,快速,且没有半点停滞。

    像是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地方,远离她这个人。

    奕舒抬手遮在眼前,肩膀在空气里抖了两下。

    掌心一片刺痛。

    是眼泪,洇湿了伤口。

    掌心的痛让心口的变得似乎不那么明显。

    奕舒压抑的哭了几秒,别过脸,对自己说。

    就这样吧。

    放过他,也放过自己。

    可心底的那点不甘心,怎么就,像只困兽,不断叫嚣。

    总是,觉得有点遗憾。

    至少,也该再,问问清楚。

    某个瞬间,这点不甘心的遗憾终于一股脑的爆发出来,再压不住。

    奕舒看一眼已经走到外面的高大背影,用力抹了一把泪,追了出去。

    车门已经拉开,正要进去,袖口,却被一只手拉住。

    江侵扣在车门的手紧了一下,才脸色如常道:“还有什么事?”

    “你呢?”奕舒静静看着他:“你的手机密码,里面的照片,又是,什么意思?”

    她想怎么?

    再羞辱他一次?

    看他一次一次跪倒在她面前,有趣吗?

    他不是,当初的江侵了。

    “和你一样。”江侵拂开她的手:“不过是些,不重要的,陈年旧物。”

    说完,看着奕舒发白的脸色,江侵眸光微暗,不再说什么,坐进了车里,发动车子。

    鼻尖有车尾气弥漫开来。

    奕舒垂下头,眼泪再度流下来。

    哦。

    这样啊。

    终于可以,死心了。

    -

    之后将近一周,奕舒再没见过江侵。

    齐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有些人,一旦没有了交集,就很难再见。

    奕舒难受了几天,就冷静了下来。

    成年人的世界,再崩溃也总是压抑内敛的。

    况且,她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去做。

    奕舒花了一周的时间好好陪了陪秦柔,她精神不好的时候,她就陪她在病房里看书聊天。

    精神好点的时候,就下去走走。

    这周结束的时候,奕舒投出去的简历一接连有了回音。

    连着参加了几天面试,有三家面试公司都向她抛来了橄榄枝。

    其中两家都可以直接开始上班,但有一家,要求余下的五人再进行一回面试,二次选拔。

    正是飞衡公司。

    回来后奕舒有了解过,齐城现在的上市公司里,飞衡是实力最强的一家,给出的待遇,也是最好的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