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柔就在那里浅浅的笑着。

    这是她碰到奕明诚的地方。

    也是他们相知相爱的地方。

    这段短暂的人生里,她所有快乐和幸福的回忆,都在这里。

    不知道,她有没有,碰到很多年前的那个奕明诚。

    江侵看着奕舒,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臂:“想哭,就哭吧。”

    奕舒没哭。

    她只是转过身:“天快要黑了,走吧。”

    -

    奕舒的这种状态,大概持续了半个月。

    直至,半月后,江侵在路边,看到一只流浪猫。

    一只,跟奕舒家以前那只猫,很像的猫。

    那只猫满身是伤的从路边的灌木丛爬出来,小爪子不停扒拉着他的裤脚。

    江侵把它带到宠物医院,处理了一下伤口,又放在一个小纸箱里带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奕舒跟往常一样,就坐在床边的榻榻米上,出神的望着窗外,眼里是空的。

    江侵把纸箱放在玄关处:“饿了吗?”

    奕舒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眼神没有焦距。

    等江侵迈步准备往厨房走时,奕舒的眼神才慢慢定格在他脸上:“箱子里,是什么?”

    她听到了。

    江侵不知道这时候给她看猫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顿了顿,他还是折回身,把箱子抱起来,放到了她边上。

    箱子顶掀开,里面一只灰白色的小猫露出来,正在用小爪子扒拉箱子,想要爬出来的样子。

    只有几个月大。

    小小的一只。

    特别像,十几年前,刚刚去到家里的软软。

    那个瞬间,脑海里的记忆像是被按下了开关,一点一点涌进来。

    幼时的,年少的。

    种种美好的,记忆。

    到这个时候,奕舒才发现,有些事,不是不去想,就没有发生了。

    秦柔走了。

    带着那些鲜活的记忆。

    哪怕她在自欺欺人,装出一副自欺欺人的模样,她都不会在回来。

    她像是被人从水里拉出来,眼前的模糊都散去,看到水面上发生过的一切真实。

    心口的痛意,无声蔓延。

    她指尖动了下,吧嗒一下,眼泪砸了下来。

    然后,就再没停下。

    江侵心口像是被人拧了一下,痛,却也松了一口气。

    他蹲下身去,抱住奕舒,伸手一下一下轻轻揉着她的头发:“哭出来就好了,哭吧。”

    奕舒呜咽着,最后嚎啕大哭。

    她趴在江侵肩上,哭的像个找不着家的孩子:“江侵,我没有家了。”

    江侵眼眶发红的深吸一口气,将她紧紧抱住:“以后,我给你一个家。”

    -

    又过了一月,奕舒终于走了出来。

    恰逢是她生日。

    窗外阳光很好。

    两人睡到临近中午才起床。

    江侵订了餐厅,起床后,没耽误太久,收拾了一下,又喂了软软东西,两人出了门。

    西餐厅,江侵订了包厢。

    落座后,不多时,小提琴声响起的时候,一束玫瑰,被送了上来。

    一束捧着玫瑰,有些诧异:“怎么突然想起,送这个?”

    “还记得高中那会儿吗?我曾送过你一束花。”

    奕舒只想了一下,就想起来了。

    那时她刚落水被江侵救起不久,醒来时,在床头看到了一束野花。

    各种各样的,捆成一束。

    那时她第一次收到花。

    觉得好看的不得了。

    不过……

    “当时,你说那是捡到的。”

    江侵抿了下唇:“不是捡到的,是在医院外的一处荒野摘的,因为太寒酸,连送都不敢当着你的面送。”

    “当时我就在想,以后,一定要送你一束真正的花。”

    奕舒低头轻嗅,笑了起来:“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

    吃过午饭,两人去了游乐场,然后是电影院。

    和很多年前第一次约会时一样,出来的时候,奕舒没记得剧情。

    只记得,心口的喧嚣。

    和带着奶油味的亲吻。

    夜风微凉,江侵拉下围巾意犹未尽的亲了亲奕舒,在有人看过来时,才把围巾紧了紧,然后牵着她往车边走。

    洗过澡,奕舒穿着睡衣出来。

    江侵拿起早已放在手边的吹风机,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奕舒乖乖过去。

    江侵动作轻柔的帮她吹头发。

    吹的差不多干了,他收了东西,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丝绒礼盒。

    不是很大。

    但很精致。

    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他递过去:“生日礼物。”

    “什么呀?”奕舒好奇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打开。

    是枚项链。

    款式,有点像多年前他送的那条。

    只不过,那条项链的吊坠是满天星。

    这条的,是一朵蔷薇花。

    蔷薇花的话语,是爱的誓言。

    奕舒眼底铺开浅浅的光:“我很喜欢。”

    “我帮你戴上。”

    “好。”

    江侵拿过项链,拂开奕舒的头发,将项链戴好。

    八年前他送她那条项链时,学校还不允许学生佩戴首饰,江侵不曾仔细看过她戴上项链会是什么样子。

    眼下,才算是弥补了八年前的遗憾,看了个清清楚楚。

    链身很细,小小的蔷薇躺在她好看的锁骨。

    她皮肤白,衬的像是在发光。

    几缕发丝随意散乱在脖颈。

    又纯又欲。

    压了这么些天,好像有什么东西再也压不住,破土而出。

    江侵心头微痒,低下头去,轻轻一个吻,落在了那枚吊坠。

    薄唇擦过锁骨。

    有点酥麻的感觉。

    奕舒一下子从脸红到脖子。

    那丁点红,衬的她愈发的柔媚。

    江侵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薄唇往上。

    窗外月光洒进来,笼罩在床上,落下一室暧昧旖旎。

    这场时隔八年的心头所想,缠的人心尖发颤。

    终于是,彻底沉沦。

    -

    奕舒是被一阵喵喵叫的声音吵醒的。

    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关切软软,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浑身一阵酸痛。

    随意扫了一眼,身上尽是各种红色的,青色的痕迹。

    某人压了十年,昨晚格外可怕。

    这会儿想起来,奕舒还忍不住颤了一下。

    缓了好半天,才拖着快要散架似的身体起了床。

    某人正在厨房做饭,味道很香。

    奕舒循着香味过去,发现某人似乎是良心发现,想要弥补昨晚她承受的一切,在做她最喜欢的虾。

    奕舒手压着袖口,撑在流理台,有些馋的咽了咽口水:“什么时候就可以吃了?”

    “饿了?”

    “嗯。”

    “过来?”

    “嗯?”

    奕舒半信半疑的凑过去,就被人反手扣在了流理台,亲了个结结实实。

    在江侵唇上咬了一下,阻止了这场毫无人性的禽/兽行为,奕舒皱着眉控诉:“又干什么?”

    “喂饱你。”

    “……”

    这是什么品种的禽/兽!

    曲解她意思!

    她说的饿,能是这个饿吗!

    “还饿吗?”正控诉着,眼前的人就又要往过压。

    奕舒瞪他一眼,溜的飞快:“锅糊了!”

    片刻后,江侵越过厨房看向客厅里蹲着喂猫的人影,低头笑了下。

    -

    吃过午饭,奕舒帮着江侵收拾。

    江侵把碗碟放进洗碗机,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董事长想越我们吃顿便饭,你想什么时候去?”

    董事长?

    是了,进公司这么久了,奕舒当然知道,董事长膝下没有一儿半女,是把江侵当儿子来培养的。

    得知她跟江侵在一起,肯定是想要见见的。

    这么说,那不就是……变相的见家长?

    “怎么这么突然?”奕舒有些慌:“我还没做好准备。”

    “不用紧张,只是一顿便饭而已,他为人很随和。”

    “……”

    齐城流传的关于这位董事长的事迹她也是听过的。

    那跟随和,怕是没什么关系。

    “也不急,就这周,抽个时间,你慢慢想,要实在不想见,就推掉。”

    “……”

    这可是董事长的邀约!

    奕舒想了想:“那就周三吧。”

    做个两天心理准备,也差不多了。

    -

    周三。

    晚六点,下班后,两人准时出发去城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