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角上扬, 眉眼带笑:“果然如此,我瞧着暖炉中的火倒是稀奇。”

    素娘一脸餍足,爱不释手的抱紧怀中的东西:“华衣说这是昆仑山的神火,前几日恩人来西海时,她专门向她求来的。我带着它有几日了,火不曾灭过,想来定是昆仑山的神物了。”

    “哦?昆仑山的吗?”

    扶羲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视线落在那精致的暖炉上,耷拉下?的眼皮藏匿了眸子里所有的黯淡和深沉。

    可是他看着,怎么那么像炼丹炉里的皇明火呢?

    皇明火焰黄,乃众火之中最纯净的一种,不落凡尘,不染俗埃,通体透明,是仙家道长炼丹所用的火。从炉中取一点火,只要炼丹炉不裂,则火永生不灭。

    暖炉中的火焰里夹杂了仙术和妖气,分明就是她所炼化之?人既有仙者,也有妖物。

    看来自己的这个长姐,平日里并不是无事可做啊。

    只可惜,素娘什么都不知道……

    扶羲恢复原状轻轻点头:“长姐心系夫人,替你寻了好东西来,夫人可要日日带着,以免受寒气侵蚀。”

    “嗯,我定回好好带着的。”素娘温婉的笑,声若轻铃,可穿透四方冰封。末了,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好奇的抬头:“对了,你今日为何会?过来?”

    面前人冁然而笑,青山风月之?

    容愈加超凡脱俗,眉眼间的淡若无事多了些犹豫,脸色微红,晕染开他的风姿俊朗。

    “实不相瞒,扶羲今日来此,有一事相求。”

    “何事?”

    “夫人百年赠我的佩囊……”他说着,手自怀中掏出一个艾色桃形佩囊,坠青穗,上面绣着一块薄薄的无名玉。只是有处已破了一道口子,年岁久远,看起来有些破旧。

    扶羲一身华美衣袍,矜贵无双,如今手中拿着这个东西,佩囊已旧,配不上他的身份,看起来颇有些格格不入。

    “这么多年了,你还留着这个啊!”

    素娘惊讶的抬手接过来,指腹摩挲上面的纹理绣线,心中涌上一股熟悉之?感。

    这是她在人界时,闲来无事随手绣的承露囊,寓意为沐浴皇恩。

    后来在进入水宫后,有一日她迷失在无名地,见到了一个正在被鞭子抽打的全身伤痕累累的男孩,一时心软将他救下?,并将这承露囊送给他。

    直到后来他被接回水宫,她才知道原来那个男孩竟是水宫二殿下。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她以为他早就把这个扔了,本就不是什么稀罕物件,是她所有的绣品中最普通的一个。

    他居然留了这么多年?

    素娘心里有些感动,视线落在手中的佩囊上迟迟没有移开。

    扶羲看她一眼,轻声问道:“夫人可否帮我缝补一下?,我前几日不小心扯坏了它……”

    素娘哑然失笑:“你如今是西海尊贵的二殿下,又何必为它烦忧,你想要佩囊,自有侍女们排着队给你送,它如此破旧,不要也罢。”

    “旁人与我何干?夫人对我有救命之恩,你的佩囊我怎会丢掉?”

    “难得你保留了这么久,既你如此执着,那我便帮你缝补一下?吧,不如明日你过来取?”

    “会?不会?累着你?”

    “无妨。”

    扶羲抬手,宽大的衣袖飘飘,甚是庄重的一拜:“那扶羲便先在此谢过了!”

    正说话时,身周结界微颤一下?,屏障之?上光影流动,似水波荡漾涟漪,素娘没有法力,并未发觉什么,扶羲笑容凝固,颇有些抱歉的笑:“扶羲还有事,先行告退,夫人注意身体,一切安好。”

    他的袍子上落了浅光,照亮衣袖上暗纹与光

    华,他走的极其匆忙,素娘本想让月儿去送送他,可这话还未开口,他便已经消失不见。

    眼前一片开阔,再不见他的身影。

    素娘无奈的摇摇头,将佩囊收入怀中,“月儿,我们进去吧。”

    “素娘?”

    一道温柔似水的声音传来,素娘抬眸望过去,叙华衣正缓缓走来,手中握了一个梨花镶金木盒,青铜扣精致复杂。

    ————

    扶羲抬脚走出结界的瞬间,余光里掠过叙华衣的裙摆,缘师本躲在一旁的青石之中,看到他立刻迎上来。

    “殿下!”

    扶羲一抬眸朝看到他手中的玉如意,顺滑流畅的弧度,镀了层微光,他面无表情的应一声,二人朝外走去。

    “照你说,封海之变何时结束?”

    缘师原本多次向他献计谋取龙王之?位,可都被他以时机未到而拒绝,他今日来就是来劝他动手的,谁知他居然自己提起了此事?

    “殿下想要动手了?”

    “嗯,西海冰封,见不到太阳……”

    缘师愣一下?,仰头望向头顶一片昏暗,心中不解。

    ……这是何意?

    “对了,殿下,听闻长公主近日频频进?出幽堂,我们的夺位之?争怕是有什么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