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和煦,一阵明光之?后,那兽性大发的?怪物居然化身一位白袍男子,银白束腰,墨发高挽,挥舞着一把白玉雕刻的?精美绝伦的?扇子,看起来仙风道骨的?,任谁看都无法将他与刚刚那个招招杀意的?家伙联系起来。

    长鳞亦是如此。

    眼前的?变化太大,让她一时半会

    反应不过来。

    “昆仑山的?小龙,你我都一样,有什么可打的?,不打了?不打了?,快过来坐。”

    目光落及不远处那个亮眼的?身影,后者?轻轻挥手,地上便出现了?几张猴毛大毡,他慵懒的?躺卧在上面,一只手撑着头,随手变化出一瓶甘醇老酒。

    抬手,倾倒进口中。

    香气扑鼻,酒味甚浓。

    长鳞迟迟没有动作,就远远的?看着。

    那人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见到她,终于停下喝酒的?动作,细长的?食指指了?指逐渐靠近白月的?血色,沉声道。

    “算了?,还是不喝了?。小龙,我劝你趁着我现在清醒赶快离开,等身上再披血光,我就又要化身怪物了?,到时候定?会不择手段的?杀你,你们昆仑山如今能打的?过我的?只有那位神尊,你敌不过我。”

    第61章 缔结契约

    六界有传说, 双月同空,厄灾降临。

    长鳞丝毫不怀疑面?前?人?所言真假,就这?般提枪走近, 一撩金甲坐在旁边的细沙上,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下来, 苍白?的面?容上恢复了以往的血色,她也不说话, 就这?样抬眼凝望着他。

    被紧盯着的人?依旧在喝酒, 清冽甘醇的美酒顺着唇角滑落,滚落下巴, 渗入前?胸的衣襟之内。

    水渍粼粼,浸以残星。

    此刻月洒后土,周身白?雾迷蒙, 长鳞一双美目上下打量他许久,不经意的在他披散开的外袍内看到一块巴掌大的方形金牌,棱角已经被磨的圆滑, 牌底所镌刻的“卍”字标志仿如昨日所印, 未有一丝磨损。

    最?中心的两个字,便是他的名?字。

    容随。

    佛界众人?皆有一个代表身份的东西,也就是此刻的这?个佛牌。

    佛牌在身, 便还受着佛界的庇护,原来这?么多年,他还是佛界之人??

    ……

    目光中, 佛牌上的穗子颤动, 下一秒便被轻薄的衣衫遮住,虽还露着点莹莹光泽,可?长鳞知道, 自己的视线已然叨扰到他了。

    无甚情绪的声线划破血色长空,在这?般诡异的气?氛中荡漾开:“前?辈,我本无意冒犯,但?请前?辈赐教。”

    容随把玩着手中的酒壶,声音慵懒沉郁:“小龙,你想闯过这?二?十二?层?”

    一个干脆的“是”字飘入耳中,夹带了些云层中翻涌的寒意。

    听到这?话的容随却忽的笑起来,狭长的眼眸闪烁冷光,也不知是在笑长鳞的不自量力,还是自己多年的孑然一身。他仰头往口中灌了酒,袖口随意抹去唇角的晶莹,这?才自顾自说道:“每一个进入这?里的人?都想打败我,可?一个都没有成功过,小龙,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长鳞的眉头不可?抑制的蹙紧。

    “小龙,你叫什?么名?字?”

    “长鳞。”

    “长鳞,好名?字,长鳞,我曾经见过你,在那场劫难中,你们金甲战龙一族五百人?全部?覆灭,葬在那漫天云霞之中。”

    说到这?儿,容随眯了眯眼,仰头了望此刻猩红黯淡的天色,

    指尖敲打着酒壶,唇角的弧度莫名?弥漫上一抹凄凉:“那天的云霞,就像现在的血夜一般,天地一色,遥望无际。”

    “那场大战,让六界五十二?族就此灭绝,你们金甲战龙本应该是第五十三的,只是在清理尸体的时候,龙群之中出现奇光,其他人?均已走远,只有天界之人?将你从那死尸腹中刨出,抱回昆仑山,那时我就站在一旁。”

    “这?些年来我待在这?秘境仙地中,不知年岁,没想到你都这?么大了。我看得出你这?些年深受昆仑宝气?的滋养,才这?点年纪,就这?么厉害了,不过,我变幻兽形时无识残暴,你还是打不过我。”

    也许是独自一人?挨过这?么多年的孤寂,容随好不容易找到了能说话的人?,一开口便停不下来。

    所幸他口中所言之事与长鳞有关,后者便也不计较,很是耐心的坐在一旁听他说。

    薄唇微启时,掩下眸底的溢彩流光,纵然表面?上云淡风轻,可?心底终究是掀起了一番风浪。

    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从何处来。

    她一生下来便是昆仑山的护山神,生死不离昆仑山,她便以为自己就是昆仑山的一部?分。

    而如今,面?前?这?人?却告诉她,自己也是有家族的?

    月色朦胧梦幻,长鳞眸子掠过那张陌生却又很是好看的脸,一时无言。

    眸中浮现片刻惊愕与茫然,随后便是了然,她的记忆中完全没有什?么金甲战龙,想来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已经丢了这?份记忆。

    不过丢或没丢,似乎对她并没有什?么影响。

    她身上仅存的那点人?情冷暖,早在千万年日复一日的独来独往中被磨的一干二?净。

    红杏争春时她独自欣赏,潇潇暮雨时她抱手听雨,长风卷雪时还是她一个人?倚墙观景,万年无人?问津,待薄情的火焰熄灭,迟来的家族情深何其苍白?。

    就像此刻,她连去追究他口中的大战是什?么意思?的心思?都没有,只知道自己来此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闯过二?十二?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