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激的跪地磕头,以?谢叙华衣不杀之恩。

    “你的妹妹在内堂中,去将她带出来吧。”女人愣了一下,没有动。

    叙华衣再次吩咐道:“记住,出了西海,再不许向任何人说起今日之事。”

    女人与叙华衣对视许久,终是?点了点头,起身向幽堂深处解释,叙华衣就坐在原处,靠在王座之上,指腹抹去唇角溢出的鲜血。

    血迹斑驳,于指尖的白皙无?暇上绽放,那?片刺眼的红,穿过被血腥弥漫的混浊空气?,印红了良善之人原本干净的瞳眸。

    月度凝望着她身后那?扇半掩的石门,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捏了起来。

    希望一切如?他所料。

    他在赌,赌叙华衣心中,还剩着一点慈悲。

    然而事实证明,他输了。

    身后一门之隔的内室之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声,过后,在无?动静。

    月度默默松开了攥紧的手,目光下落,看向叙华衣靠着王座沉默不语。青丝如?泼墨,芊指可摘月,身着龙母袍,头戴龙母冠,在应当造福六界的位置上,造下累累杀孽。

    一直以?来唯她命是?从的人,终于开始思考,自己应允的一切,是?不是?将她推向了无?尽的贪欲深渊中。

    叙华衣怀抱着玉印,听着身后火焰烧灼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唇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

    她确实答应给她解药,放她生路。

    可从来没有说过,有了这天生路,她能和妹妹,安全的走出幽堂。

    这世间,隐藏在生路尽头的死门,又何止一个?

    “月度。”

    叙华衣兀得?开口,月度沉浸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应声,直到叙华衣第二次喊他。

    “月度?”

    “在。”

    “你守着回魂丹,我?去一趟沉香亭。”

    “是?。”

    “对了,下一批妖姑取走魂魄后,尸体留着,我?有用,越多越好!”

    “……是?。”

    ————

    月老所居之地,名为姻缘宫。

    门前一棵雌雄同株银杏树,双枝两散,又名姻缘树。树上红线缠绕,枝桠末梢上挂了许多

    求缘签,都?是?昆仑山仙娥弟子?们诚心所愿,竹片轻薄,因?风相撞清脆作响。

    故每当风来时,姻缘宫门前便乐声一片。

    玉飞影牵着花舞谛前往姻缘宫的路上起了点风,远远的就能听到飘荡青山的竹音,二人相携而来,所过之地仙娥尽数拜地叩首,不敢仰其面。

    只敢等?到青黛的缠丝裙摆从眼前滑过,脚步声渐远,才从手指的缝隙中望过去,惊艳于女子?妖娆玲珑的背影,感叹自家殿下与大人真乃天公作美,花玉良缘,佳人有约。

    花舞谛今日穿了件素色的衣裙,一消过去大红大紫的艳丽华美,收敛了所有蚀骨的诱惑,素衣裹身,如?芙蓉出清水,不染世俗风尘。

    不过衣着再寡淡,也无?法?掩盖那?精致眉眼,高?挺秀鼻中透出的艳丽感,苍天偏心,叫她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尽管眼眸清淡如?水,也脱不开纯欲的矛盾。

    玉飞影一如?平常的月白衣衫,面对着旁人就是?生人勿近,面对着花舞谛则是?情深似海。

    昆仑山的仙娥们早已经?习惯了自家神尊的两种状态,如?今就算是?遭了冷漠对待也不伤心,只会玩笑间道一句。

    奈何不是?花舞谛。

    如?此简单几个字,将花舞谛的地位抬到了昆仑山权力?的巅峰,一切都?是?玉飞影步步为营的结果,尽管花舞谛对此一无?所知。

    她亦甘之如?饴。

    “哎,殿下和大人这是?去哪里啊?”

    “姻缘宫,我?听说月老从六界各处找来了各种各样的嫁衣和首饰,连夜赶制了新的出来,就等?着殿下和大人挑呢!”

    “哇!那?岂不是?有很多?”

    “那?当然了,六界各处风俗不同,所用嫁衣自然也不同了,前两天我?看到月老进进出出搬了好久,我?偶然间瞄到了一个凤冠,听说是?按照人界皇宫的样式打造的,可漂亮了!”

    “要我?说啊,妖皇嫁入我?们昆仑山,就应当按着咱们的规矩来,哪能由的她随心所欲,殿下对妖皇太娇纵了些,万一她存了坏心思,昆仑山易主乃是?迟早的事。”

    年老的仙娥说话?总是?过于直接了些,但是?她生在玉姑活着的时候,那?个时候

    规矩森严有数不清的条例。

    也许现在的年轻仙娥们不明白她口中的娇纵是?什么意思,不过她心里清楚的很,如?果玉姑还活着,在百年前,殿下第一次为了妖皇铺路的时候,妖皇就活不得?了。

    只是?如?今……

    老仙娥看着二人走远的方向,无?奈的叹了口气?。

    搜罗天下嫁衣任她挑选,四海珠宝名器尽数寻来,此般种种,她哪里看不出来殿下对妖皇情根深种,这次只怕是?玉姑重活,也动不得?她一根头发了!

    只愿妖皇对殿下,亦是?真情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