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底不是正经出身!西海荒地之中,皆是奴籍仆人,与那些卑劣的凡人有何差别?二殿下身上流着下贱的血,又哪里比得上三殿下身份尊贵!”

    奴籍!卑劣!凡人!下贱!

    这几个词如?同天地雷劫一般在大殿上炸开,惊的?所有人噤声垂头,扶羲搭在龙把手上的?指尖瞬间蜷起,脸上布满阴云,眼底锋芒似箭,漆黑如?夜的?眸子被冷悍与阴翳笼罩。

    “快别说了……”

    东海将军发?觉不对劲,私底下扯了扯北海将的?袖子。

    “为何不说?天下人谁不知道他身上流着下贱的血,西海贱奴,与凡人一……”

    话说一半,大殿内鸦雀无声,他突然察觉不对劲,身子瞬间僵硬朝旁边扭过头去,不远处,叙华衣缓缓掀起眼帘。

    美人唇色浅淡,面色苍白,羸弱的?身子略微朝素娘那边倾斜了一些,面色平和,就像是没有听到他方才那些话一样。

    只是……

    那眉梢眼角的?笑意让他瞬间清醒,一股冷意脚底攀上头顶,瞳眸之上,汇成圈圈层层墨色,这一瞬间,他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甚至来不及从椅子上站起身,直接滑落跪地,解释道:“长公主,长公主殿下,小人,小人从没有看轻夫人的意思!方才之言,全是妄语!”

    叙华衣虽没有

    多?强的修为,但是在六界声誉很好,所有人都愿意卖她一分面子,得罪了她,就是在给自己树敌。

    “无妨,不必道歉。”

    叙华衣朝他摇了摇头,然后冲着脸色不佳的素娘笑了笑:“此地甚是吵闹,与你养病无益,椅子硬,坐着也难受,不如?先回沉华堂,我一会儿就回去。”

    “嗯。”

    素娘没有反驳,只是站起身,月儿立刻扶住她的手臂:“夫人小心。”

    “月儿照顾好夫人。”

    “是公主。”

    主仆二人抬脚轻轻离去,叙华衣目送着他们离开?,直到再听不到她们的脚步声,这才收回目光,视线越过所有人,落在高高在上的?扶羲身上。

    美目流转,一切深意尽在眼神中,随后又若无其事的?移开,望向还跪在地上没有起身的?北海将军身上:“将军为何还跪着,快快请起,你?是西海的贵客,怎能让你?跪着。”

    扶羲咳嗽了一声,成功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继任大典已成,诸位请回吧!”

    所有人跪拜一下,朝殿门外走去,叙华衣却突然开了口:“三位将军请留步,父王寂灭之前,给三位叔伯留了东西,原本以为能在大丧时见到各位伯,不曾想各海事物繁忙,脱不开?身过来,就劳烦三位带回去了。”

    “举手之劳,先龙王有心了。”

    叙华衣朝她们笑了笑,转身朝侧殿走:“三位请随我来。”

    几人看叙华衣身形瘦弱,走起路来有气?无力,担心她体力不支,便快步跟上去。

    “扶羲,来帮我取一下吧,就在侧殿的房梁之上,我上不去。”

    “是,长姐。”

    扶羲冷漠应声,在进侧殿之前,朝谢缘师点了点头,后者了然,快步走出大殿。

    白烛摇曳,森森骇人。

    静谧的大殿之上,响起一阵哀鸣和急促的?脚步声。

    “呃,噗啊,叙华衣你?竟敢杀……”

    一眨眼功夫,青墙之上满是鲜红,叙华衣缓缓从侧殿之中走出,衣襟染血,面色阴沉。

    “月度,快收尸!”

    一声令下,大殿上赫然出现全身漆黑的?身影,看到大殿上的?情景,他先是一愣,然后朝叙华衣点了点头:“是。”

    “殿下,公主,三海将军带来的水将已

    全部绞杀,一个不留!”谢缘师匆匆而来,同样满脸鲜红。

    扶羲点点头,挥袖收起滴血的?长剑,却见叙华衣拔下了头上的?簪子,朝着躺在大殿之中尸体走了过去。

    扶羲看着她的动作,眼中疑惑,刚刚这人虽逃出了侧殿,但确实是已经死了,她这番举动,为何?

    月度收尸体的?动作慢了下,谢缘师与扶羲一同看着她,却见女子蹲在尸体旁边,用簪子割下那人的?首级,手起刀落,眼睛眨也没眨。

    月度:“!!”

    扶羲:“!!”

    谢缘师捏着剑的?手霎时收紧,眼睛死死的?盯住叙华衣,却见她面如平常,波澜不惊的?提起往外嗞嗞冒血的?脑袋,随手丢给月度:“尸体全都丢到昆仑山,头拿出去喂狗。”

    这是……北将军的?头,刚刚出言不逊的?那个人?

    “唔!”

    门口的缝隙中传来一声惊呼,就像是有人捂住嘴巴不让自己说话,但还是因为震惊而出声,大殿之上几个人心弦紧绷,迅速的?朝那处隐蔽的角落看过去。

    月度行动迅捷,闪身朝那边奔去。

    “啊!”

    可是没等他赶到,角落中便穿出一声凄惨的惊呼,一个鹅黄的?身影缓缓倒下,身子还隐没在门墙的?阴影当中,肩膀倒在了光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