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个两次就足够了……若是不放心的话,就继续抹药膏或是泡药渣子……最重要的还是平时的呵护……”

    “我知道了。”

    大夫又和他简单说了两句后,就开始准备这一次给叶笙的治疗了,他将手里的银针在烛火上烧了烧做杀菌处理,忽而对着屋子里那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哑声叫道:“铜铃,过来!”

    被唤作‘铜铃’的孩子立即三两步走了过来,笑嘻嘻叫了声:“师傅。”

    “看着些。”老大夫对着铜铃说道,又看向他和叶笙介绍道:“这是我的药童,也算是我新收的徒弟。”

    陆铭远没在意这些,将叶笙厚厚的外套褪掉一层,又把他的裤子慢慢从下推到上,露出膝盖部分。

    好在这医馆里火炉火盆皆烧得旺,应该冻不了叶笙,但即便如此,他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是将那火盆移了移,放在了离叶笙不远的地方。

    叶笙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暖洋洋的,虽然这么久以来,他一直都知道他相公对他的好,可每一次还是忍不住感动,温暖。能嫁给陆铭远,真是他最大的幸运。

    一切都在平静的进行着,旁边的铜铃在看完他师父施针的过程后,有点好奇的看向了坐在榻上的叶笙,他身形纤瘦,长的清秀俊俏,皮肤也够白,真是个好看的人!

    这样的人应该是个双儿吧?不对,他听说双儿的眉心处都有颗红痣,眼前这个人并没有,那他不是双儿,只是个普通男子了?一个普通男子长成这样,可真是难得。

    打量了叶笙几眼后,铜铃在一室安静中突然奇怪的对着叶笙道:“你脖子上那个红印是什么?”

    叶笙迷茫地摸了下脖子,很快反应过来什么,白皙的小脸立即一红低声道:“没,没什么。”

    “真是奇怪,这个时节了应该是没有蚊子了,难道……你是不是被什么磕着了,可是怎么会磕到脖子上去……”铜铃转了转眼珠子思索着道。

    陆铭远难免也感到一瞬间的不自在,他轻咳了下,又很快冷静下来,替叶笙做了回答:“没有被磕着,什么事都没有,别问了。”

    紧接着他目色沉沉的看向铜铃,示意他闭嘴。

    “哦。”铜铃轻轻应了声,心里更加觉得奇怪了。过了会儿,他不禁回忆起上次被师父看过的一个病人,突然感到豁然开朗,对着他师父惊叫道:“我知道了!他一定是得了麻疹子!”

    分明是一模一样的症状!

    铜铃觉得自己真是个聪敏的徒弟,才见过一次就会替别人瞧病了,他急切的对着叶笙道:“你有没有觉得痒?身上有没有?这种东西都是一下子出一大片的……”

    叶笙刚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怎么又说起这个了?

    他对着一脸激动的关心着他的铜铃有些说不出话来,紧张又有点恼怒地看了眼他相公后,很快就听铜铃对他说:“可能你自己都还没发现这个,要不你把衣服脱了让我师父给你看看?看有没有相同的印子……虽然这只是小毛病,但也要早点治呀……我师父秘制的膏药特别管用……”

    陆铭远扶了扶额,这哪来的傻子,怎么说话都不听呢?不过当他看到叶笙被问得红了脸,局促不安的模样后,又有点想笑。

    听着铜铃的话,叶笙的脸更红了,深深觉得自己坐不住了,要不是腿上还扎着针,他真想立刻走人。什么脱了衣服看看?什么身上还有没有其他印子?

    他要是真的脱了衣服,还真能被他们看到大片的痕迹,可是那是……那是……!

    想到这里,他突然无比害怕这个给他做针灸的老大夫和他的徒弟一样,觉得应该给自己好好检查一下,若是那样……他绝对不干!

    “师父,你快给他看看吧!”铜铃最后说道。

    好在那老大夫并没有顺着他徒弟的意思,而是叹了口气,说道:“铜铃,你去后堂把那些没碾完的草药碾了。”

    ……

    坐马车回到村子里的时候,在村口遇到了叶柔,她走在前面,手里提个小篮子,单薄的身影,在冬日的冷空气里有些瑟缩。

    叶笙正裹着厚厚的披风依靠在赶车的陆铭远身旁,看到前面的人时立刻惊道:“叶柔姐。”

    他转头看向他相公,眼里带着询问。

    “让她上来吧。”陆铭远淡淡道,终归是曾经对他家叶笙颇多照顾的人,带一程也无妨。若是直接越了过去,好像不太好。

    叶笙一喜,等马车走近时立即对着前面叫道:“叶柔姐!”

    叶柔听到有人叫她,回过头去,一看是多日不见的叶笙,微微惊讶。还不等她说什么,就听叶笙继续说:“叶柔姐,你上来,正好顺路带你一程。”

    她看向了脸上没什么表情的陆铭远,犹豫了起来,说实话,她是想上车的,能被带一程当然好,何况她还没坐过这样的马车呢。可是……陆铭远不发话,她总觉得不应该,不敢。

    “上车吧。”像是知道了她的犹豫,陆铭远也开口说了句。

    叶柔听后不再犹豫,被叶笙带着进了马车。一进去,她就不禁睁大了眼睛,看着车内的一切布置,小塌上铺着的软和厚实的绒毯,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她发现自己与这里是这么的不相称。

    看她突然踌躇着不动了,叶笙道:“快坐下,不然会摔跤的。”

    叶柔愣了愣,顺着叶笙的话坐了下来。

    “你去哪了?”叶笙问道。

    叶柔笑笑:“听说河东芦苇荡里有野鸭出没,去了能捡着鸭蛋,我去看了看。”

    “捡到了没有?”

    “没有。”叶柔遗憾道。

    一路上叶笙仿似心情很好,跟她说了不少话,告诉了她沈云如今在他家住,他这次去镇上还买了一只小狗,叶笙还把那只狗放到她面前,让她看。

    她静静听着,心情却渐渐复杂了起来,不知为什么,就是有点伤感,对叶笙说的话也渐渐听不进去了。

    到了岔路口那,叶柔和叶笙就不同路了。她从车上下去,失去了马车的庇护,再次觉得有点冷。往她家的方向走了没几步,就见着了亲弟弟叶淇。

    “我看到你从陆铭远的马车上下来了。”叶淇不怀好意的笑道。

    叶柔脸色一变,心里发虚,却还是拧眉喝道:“看到就看到了,那有什么?”

    “哦?没什么。”叶淇嘿嘿一笑,悠悠道:“那我去告诉娘看看她怎么说。”

    ……

    陆铭远和叶笙回到家里的时候,刚敲了下院门,门就开了,开门的是老太太,看样子她正好在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