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的状态类似于刚养一只黏糊的小宠物, 或许会给他造成一点忽略不计的麻烦, 但不得不说一个活泼的乖孩子闯入他的生活时对于刀尖舔血的他而言,让生活都增加了一些趣味。

    这位刚升级的爸爸开始折腾了起来,说干就干。

    花梨完全没有被他敲钉子的声音吵醒,她是在翻身时因为踢不动被子烦躁醒的。

    在琴酒给予她睡觉的那一小片区域里,她的被子很整齐地盖在她身上,花梨蛄蛹着试图将被子卷起来,小孩子都会有点起床气,即使花梨也不意外。

    而此刻,她折腾了好一会儿也没能移动身上的被子,伸手捏了捏是柔软的,但怎么也拉扯不动,难道被子也成精了?

    有起床气的花梨气鼓鼓地从被子一角钻了出来,开始对这床被子进行小拳头的审判。

    花梨打开了房间的灯才完全看清了自己的被子经历了什么。

    她的小被子是伏特加改小缝制的,不得不说针线活很不错,不仔细看都看不到针脚。但现在——

    被子的死角被强行抠出了一个小洞,正好挂在了床架上刚钉上去的四个角上,难怪她刚刚怎么也拉不动!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做的,花梨跑出去朝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大喊:“爸爸!”

    他正在检查自己的枪,听到花梨的声音头也没抬习惯用上命令的语气:“过来。”

    花梨发现自己遇到新爸爸生气的次数比以往要多很多,但她还是听话地凑过去挨着他坐下,看着从未见过的枪械内部机构,好奇地探头过去看着男人动作利落地将枪重新拼好,塞回了衣服内的口袋里。

    被他这么一打岔,花梨都将刚刚生气的事情抛在脑后。琴酒的手掌有她的脸蛋大,在她揉眼睛时,琴酒仿佛是年长的狮子在替小狮子舔顺毛发那样用手指将她脑后的长发打理整齐。

    在他前半生里,从未想过有这么一个小东西会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但看着和自己发色类似的小孩子,脸蛋粉嘟嘟的,他一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心情,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贝尔摩德那一通电话。

    “她是——”

    她是什么,男人的脑子转动很快,他无法不控制自己去想接下来的话,或许是“她是你的孩子”,也有可能是“她是别人的孩子,不是你的”。但很明显,第二句过于牵强,第一句的可能性更大。

    即使是受过训练,在想到那种可能的时候,琴酒都不能否定心跳有过片刻的加速。

    他的孩子——多么有诱惑力的猜测。

    如果是他的孩子,花梨这样的发色可以完全说通,那双天蓝色的眼睛也可能是基因变异,毕竟他的记忆里可没遇到过这类瞳色的女人。

    带茧的手掌摩挲着花梨的眼睛,有一点刺痛,但花梨并没有躲开。

    在琴酒放下手后,她好奇盯着琴酒的眼睛看,那是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的瞳色,墨绿色的,也非常好看。

    “爸爸的眼睛很好看!绿绿的,像森林!”

    很少有人在这方面夸奖过琴酒,组织需要的是一个能够替他们完成任务的杀手,至于他的瞳色是怎么样的又有什么关系。

    尽管他也不需要这种浮于表面的夸奖,但花梨也学着他的样子用小手摸摸他的眼睛,毫不夸张地用孩子的词汇赞美着他的瞳色时也有片刻的怔楞。

    这个小鬼……

    反应过来后他嗤笑着:“成年男性的外貌不需要过多关注,知道了吗花梨。”

    小孩子不懂,他们不懂得收敛自己的情绪,花梨抓住他的手指好奇地点触着他掌心的茧子,听到琴酒的话下意识反驳着:“可是你是花梨的爸爸呀。”

    这一点,琴酒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被他遗忘的事情重新浮出水面,他摸索着烟的手又放了下去:“你为什么这么确定,我是你的爸爸?”

    好像从一开始,他们好像没有进行过这个话题的交流,有也是很短暂的否认,只有一张所谓的年轻照片,还有凭借着两人的发色才暂时默许她这么喊而已。

    而在琴酒这边,他则是怀疑她探子的身份才没把她丢出去。

    说起这件事,花梨也愣了一下,她好像也没什么确切的证据,只有妈妈给她的照片而已。

    有过两次经验,花梨一副过来人地拉着他的手示意出门:“那我们去做亲子鉴定吧!”

    琴酒沉默了一瞬,之前那通电话他为什么要挂掉,或许只是因为被那个女人坑走了八千万所以一句话都不想听下去,又或者是怀疑这是新型坑他钱的方式,于是挂电话的时候格外利落。

    但现在——

    由花梨提出来,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