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臻开车途中突然开了口,“我不记得你母亲那边还有人,原先在你们家的时候不记得你说过。”

    周二少一愣,刚扭过头想和韩臻说些什么,只见车打了转向灯,周懿赶忙坐直抬起头四下看了看,“不对不是这边,我外公他在老城区那边的总校……”

    “我知道,”韩臻找到了停车的地方,“但见长辈总不能空着肚子过去,失了脸面不好,先吃一碗面吧,急也不要急这一两分钟。”

    ·

    赶到龙城大学的时候没想到刚刚好赶上了下课时间。

    校园里乌泱泱的都是人,停车都找了大半天的位置,下车了后两人查看了一下四周的环境,韩臻刚锁上车门,篮球场上学生投篮时发出了哐当一声剧响,这人不由收起钥匙感慨了一句。

    “自由时光。”

    “周六还上课,这算什么自由时光。”

    周懿嘀咕了一声,然后匆匆朝教学楼方向走去,不到半分钟就混入了人群之中,韩臻插着口袋看了那人的背影一眼,又多看了一眼球场,他跟着大部队的步伐,开始徒步迁徙。

    学生们的步伐止步于小山坡的中间处,而周懿却轻车熟路的向前走去,韩臻本以为那人不会等自己,但是当他踏上草坪的时候,周懿就站在路中央。

    “我外公脾气不好。”

    周懿抱着胳膊,说这句语气有点儿弱,这人停下来就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忠告,“你等下看一眼就行,其它什么别的都别乱说!”

    韩臻突然对这位未曾谋面的外公充满了兴趣。

    周懿往前走了几步,发觉韩臻没跟上来,他转过身来,“你到底来不来?”

    韩少揣度了周懿这人态度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他大步向前,跟上了周懿的步伐。

    第二十二章

    他们两人沿着道路旁的小道继续走,周懿走在前面转了几个弯,他轻车熟路的,过了一排校园商店后就走到了龙城大学原来的老职工宿舍。

    这里安静得出奇,斑驳发青的墙壁经受不住风雨的吹打,露出了里面红色的窑砖,顽强的野草顺着墙缝就长出来了,许久没有清理过的雨水槽中满满的都是积攒下来的落叶。

    这好几排房子都是上世纪的产物,两人走在水泥路上,老水泥路又小又窄,一点都看不出来还是在现代化的校园里。

    每一栋房子都有自己的标示,周懿走过了前三栋,然后转弯,角落里那栋楼刚好建在旁边的护坡墙边,一楼的院子也借着那墙种了不少东西。

    这块地光照比较好,既有一块墙做支撑,平日里连支架都不用什么架,地方大又好种东西,远远地看过来,只见满目都是翠绿色,周懿来到院子前,喊了声。

    “外公。”

    他知道秦暮画给自己打了电话就不出去串门了,周懿示易韩臻站远一点,这人插着口袋站在门口等了等,再喊了一声。

    “外公?”

    桌椅在地面摩擦的声音了出传来,老式锁发出咔哒一声响,破旧的纱窗朦朦胧胧,一位老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周懿再喊了声,老人声音洪亮。

    “喊什么喊,我问你,周铭死了没?”

    “没。”

    “那你就给我滚!”秦暮画已经七十多了,气势还是不减当年,老人合上内侧的木门,转身就走要走。周懿着急,再喊了一声。

    “外公!是你要我过来的。”

    “你也知道是我要你过来的,过来之前你就没想想我喊你过来干什么!”秦暮画站在纱门后抬着嗓门问了句这个,周懿听了这话立马后退了一步,毕竟是长辈,秦暮画知道周懿要跑了。

    “跑什么?听说你谈对象了!”

    周懿小小地嗯了一声。

    韩臻眉头一挑,还以为说的是自己,他刚要上前,只听见纱门吱呀一响,一个清瘦的老人推门而出,秦暮画抄起放在菜园子里的水瓢,一边走一边问。

    “你怎么看上那姑娘的,你喜欢她什么?她会做饭吗,知道疼人吗?家里长辈好不好,你这小身板护得住人家吗?”

    周懿一抹额头,急躁不安,明白外公还是了解了他之前和赵雪雪订婚的事,他只能实话实说,“赵雪雪她们家是做原材料的。”

    老人气得七窍冒烟,操起水瓢砸了过去,“你怎么和周铭那畜生一样只想着怎么祸害人家小姑娘,就惦记着人家那点钱,你要那钱做什么,做什么!”

    周懿躲闪不急,却只见一只大手挡在自己身前,周懿毫发无损,韩臻反倒是被水淋湿了大半边身子,周暮画还没往前没走几步,看到来了外人,脚步一僵。

    “你谁?”

    往日里精明能干的韩大少第一次正式见家长,一下子还忘了话,秦暮画看他不说话,又一副凶狠模样,还以为韩臻是保镖一类的角色,老头儿更气。

    “你还带着保镖来了,你就这么怕我打你!”

    “没有,没有我就是带韩臻看看你……”

    周懿说是这么说,躲却还真的往韩臻身后躲,外公冲进屋里,抓起鸡毛担子又冲了出来。他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这可是真下手,一边抽一边骂。

    “你怕什么?你躲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那赵雪雪家是干什么的?你盯上人家家里钱了你脸不脸红,电话都打过来了,你周懿去祸害人家不懂事的小姑娘……”

    “已经断了!婚早就退了!”周懿抓住韩臻手臂伸出头来,“哎疼!是真疼,别打了。”

    “怎么又断了?人家是女孩子,你订了婚再退婚,人家姑娘一辈子怎么办,”秦暮画绕过韩臻,“你又不珍惜,当初何必订!”

    “……”

    周懿不说话了,秦暮画吼了一声:“给我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