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懿再一次露出了微笑,他朝韩臻挤了挤眼睛,推开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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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固溶事件发生在今年年初,调查工作拖拖拉拉,终于拖到了天气变热的六月,周礼在通知完韩臻以后,周懿就接到了会议通知,他在参与今天会议之前就知道今天又会是一场苦战。

    这半年时间,他在这件事上花的精力不比别的小,周懿自己找了过去用的生产资料,又和国外导师们聊了许久,又结合那几年学的东西,心里隐隐有了一个底。

    应该是配方或者生产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可是他隐忍不发,先不把这话说出来,那个时候他想的简单,怕是周礼想为难自己,但现在就周氏这个工作作风,一套调查流程下来,只让周二少啼笑皆非,他说他想要周氏,但就现在这个情况。

    周礼送他他都不想要了。

    全部都是人精,从骨子上已经坏了。

    在进入公司前,或者接触公司更高层的机密前,周二少确实不清楚周氏靠着这种作风是如何在这十年里成为中部地区的龙头老大的,但周铭管理企业肯定有他自己的一套,不然这十年他们家的家业也不会扩展到这么大。

    但就算周氏是坏了、烂了、臭了,他周懿都一定要要过来,哪怕是被他扔了、毁了、放弃了,属于他周懿的他一定是会要回来的。

    周二少站在六楼会议室门口,这里是吕昭钺那人的老巢,他理了理身上的衣物,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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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这场会议可算是让周懿找回来了一点熟悉的感觉,吕昭钺这位角色出面了,该来的人也就都来了,并且老老实实的也再没有上次赵吴那种幺蛾子,别的不说,至少每人手里还记得带上个本子和笔。

    这次会议室很小,不是上次那种长桌皮椅董事会专用的,吕总坐在会议室中间随便选了个地,倒是让那些不知道怎么坐的中层们有了个选择的余地。

    周懿进去时的那第一眼,这种人齐了的样子倒是有点像周老爷子还在的时候。

    架势倒是齐了。

    就不知道人心齐没齐。

    “不好意思,二少,前一段时间我去国外参加研讨,这件事没来得急跟上,是我失误,是我这边失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就吕昭钺这个态度,算是周懿这段时间见到过最好的了,这位元老看到自己就开始道歉,还主动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吕昭钺示易二少坐到自己身边的位置上来。

    周懿往对方身旁旁边一坐,吕昭钺和颜悦色说了半天,但一看周二少面无表情也不怎么带笑,这人干脆直接凑过来在耳边低语,“二少,要不你来?”

    眼皮一跳,周懿万万没想到吕昭钺这是在询问自己的意见,问自己要不要来主持这场会议,怕不是上次韩臻出面让这人记住了自己,还是说有人提前提点了吕昭钺这人什么,但周懿也不急在这一时,于是道。

    “吕总是前辈,您来,您来。”

    两人推脱一番,周懿笑了,“就这么个事,我之前又总是不在家,对家里情况不了解,吕总来吧。”

    “成,那我不推脱了,”吕昭钺看了眼时间,“那就开始开会吧,早点解决大家早点安心。”

    今天该到场的都已经到了,除了销售总监和技术总监两位大佬在外面出差回不来,和这件事有关的大小领导坐了一屋,周懿看了这场面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热固溶这件事到现在,销售总监和技术总监确实是一直不在场的。

    为什么,是因为不在意,还是真的有急事要忙?

    吕昭钺点了点桌面,把周懿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这人开场第一句,“首先,你们这件事就做的不好,相当不好。”

    在周懿这个角度,可以看见那几个中层的脸色是变了变的,吕昭钺这人身材高大,看似慈眉善目,实则气势惊人,这人和周父一个岁数,却还没看见头发花白一点。

    吕昭钺当年退伍兵专业来了周氏,听说手上是见过血的,发起怒来自然是能让在场众人抖几抖。

    “热固溶是多么重要的一个项目!当初是公司里花大力气推的,你们在场这些人哪一个没有参加过会议,哪一个没有下过军令状!一个东西来来回回一两年都没有给出一个结果,一点成绩都没做出来也就算了,产品质量不合格这件事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你们还让它发生了!”

    说到这里,吕昭钺语气突然一变,他扔下笔,“但也是,我说你们说得这么凶,可是我自己也有责任,这么大的事情发生了没及时赶回来,确实是我们原材料车间做的不好。”

    吕昭钺峰回路转,竟然自我道歉起来,周懿看了个稀奇,人家吕总都已经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了,其他人当即就应该表态起来,检测部的张部长立马开口,“吕总不用自责,这事我们已经查清了……”

    周懿把笔一扔,吧嗒一声脆响打断了这虚伪的戏剧,他坐在上端淡淡地开口。

    “查清了?什么时候查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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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礼今天其实是在公司的。

    他知道韩臻会来,但是这一次周礼并不打算上前去迎接,甚至连楼都不愿意下,他心里有火,自然是不再愿意在韩臻那人身前低声下气地求。

    韩家是欠了周氏的。

    这一点周礼清清楚楚,要不是当年自家收留了韩臻,这破了相的家伙哪有现在这风光景象,说不定早就在锦城那些斗争漩涡里丢了小命,周礼从十年前就是这么想的。

    他到了今天还是这么觉得的。

    有人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韩臻身材高大,光是往门口一站就知道是来了谁,玻璃门上黑压压的一片,周礼本想说‘请进’进而灭一灭对方威风,但是这人毕竟是韩臻。

    周大少坐在那里纠结半天,最后还是起了身,他主动开了门,‘韩臻’那个词在对上韩臻那人的眼睛后又咽了下去,周礼老老实实地喊了句,“韩少。”

    韩臻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表情淡然,一点都没有周礼想象中应该有的憋屈感,周礼站在那里一个人闷气半天,最后开口,“韩少,有一件事情我们昨天在电话里没说清楚。”

    韩臻的目光从房间的摆设上移开,他对上周礼的。

    周礼那人合上门,明显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开口,“我知道韩家一直在报恩,这十年多亏了你们周氏才能走到这一步,但是我要提醒你一点的是,我爸是打算把公司给我的。”

    韩臻倒是现在没什么心情去想周老爷子为什么那么偏心,又或者周礼为什么这么理直气壮,他现在只关心一点,“你知道报恩的事?”

    “当然,”周礼抬起脑袋,他年长周懿六岁,毕业后就在父亲身边工作,韩家帮助周氏十年,他可是见证了整整六年的,怎么不清楚这事。

    韩少背着手,他静静看着周礼,就看对方继续能说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