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着周懿走到车前,把人细细安置在了座位上。

    周懿闭着眼,眼角下面带着点点泪痕,那点水渍在灯光下反射着凄惨的亮光。韩臻低头吻了吻这人的面颊。

    “这不是你的错。”

    从一开始就不是你的错。

    ·

    周懿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只记得自己好像是喝醉了,他还记得韩臻来的事情,但是后面却忘得一干二净。

    “草,头疼!”

    他揉着脑袋下了床,这才发现这是在韩臻上次买的那个宅子。韩臻没有回来后,周懿就很少回这边,因为这边的宅子大是大,但确实看上去比较阴冷。

    韩臻不在,孟自在再怎么活泼气氛,感觉也还是太孤单了。

    周懿直接下了床。

    脚底是软软的地毯,就算不穿鞋踩上去温度也不怎么低,周懿揉着头往外走。这间主卧外面直接连着的是一个大书房,周懿光着脚,才走到门口。

    原来韩臻就在书房呢。

    怪不得周懿觉得有点什么不对。

    ·

    韩臻正在写毛笔字。

    这人点了檀香,连带着整个卧室都是一股香味,让人安心不已,周懿可算知道自己昨天醉酒为什么都会睡得那么香了。

    这香味助眠安神,他光是站在门口闻着都觉得心中舒坦无比。

    韩臻停下手里的活,这人抬头看了周懿一眼。

    “醒了?”

    说完眉头一皱,韩臻把笔一放,“怎么不穿鞋?”

    周懿觉得还好啊,都已经四月份了,再说地毯一直到了门口这一块,他也不觉得冷。知道了过去的事情后,韩臻越发紧张,而周懿就穿着一件白衬衫,下面还是空荡荡的。

    “胡闹什么!”

    说罢这人一把把周懿抱了起来,周懿一时没反应过来,下一秒。

    他就被韩臻放到了椅子上。

    “穿好,”他单膝跪地给周懿把鞋套上,“还有你这衣服算什么回事?”

    “我没看见,”周懿觉得有点好笑,“你今天怎么了?”

    韩臻一愣,他握着周懿的脚不说话。都是男人,又年轻,血气自然要比其他人的足得多。但是周懿不同,这人就像是块冰一样,四月份的天了,到现在捂着脚都是冰冷的。

    “没怎么,想好好给你养养。”

    韩臻说罢就给周懿揉起了脚踝,椅子上那人躲闪不及,还以为是韩臻又想出来的什么下流玩笑。但是再仔细一看那人的眉眼,里面满满都是认真和温柔。

    周懿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难不成是我昨天晚上说了什么?”

    韩臻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这人抱着周懿回了卧室。这般温柔的举动简直让周懿吓得心脏骤停。

    韩臻道,“你喊了我韩哥哥。”

    周懿瞬间脸就红了。

    ·

    “别,我喊你韩哥哥的原因是……”

    周懿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十年前,也就是韩臻刚刚下龙城的时候,这人才十八岁。

    韩臻那年家中突遭大难,曾经高高在上的韩公子在锦城自家地盘被人伤了眼睛不说,就连上火车的时候都是躲着上去的。

    “是因为……”周懿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他至今还记得第一次见韩臻的场景,当时这位韩家大少爷把自己一身名牌衣物扔了,在地摊上选了件十块钱的套上,挤在绿皮火车上几天不睡,到龙城的那天,伤口还化了脓。

    从小养尊处优的周二少自然还记得自己第一眼见到韩臻时的讶异感,那时候他躲在一旁悄悄看医生处理韩臻身上的伤口,一是觉得韩臻脸上带伤令人不喜,二是觉得这位少年脸色太过阴沉。

    等到解开纱布时那恐怖场景吓得周二少直接叫出了声,过去那些事情至今都历历在目。

    就无论如何,周懿也不可能喊韩臻‘韩哥哥’这个称呼的。

    但周懿还是喊了。

    而且这人之喊过寥寥几次,十年前韩臻和周懿关系变好的时候喊过一次,韩臻走之前喊过一次,再就是昨天晚上。

    “喊得还挺亲热,让我一下子以为你记起来我们之间的约定。”

    周懿脸越发红了。

    “之前喊你韩哥哥是因为吧你当哥哥看!”

    韩臻笑了,“那现在呢?”

    周懿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