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迈入暑假,很多家长都想趁着假期带孩子出去走走,或散散心或长长见识,所以航空公司又繁忙了起来。比起前几个月,谢千遇明显忙了很多,去曲初那里的频率有时候一周最多就来个一两次。

    没了某人那隔三差五的风骚打卡,曲教授发现自己的工作效率确实成倍地往上涨,他将这归功于某人的“不来之恩”,但某人却说这是因为曲教授为了不让自己的思念疯长,所以寄情于疯狂的工作之中,效率自然也就跟着出来了——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这天,曲教授完成了今日的工作任务后,想去健身房练练,虽然某人不经常来,但曲奇饼还是非常准时地每隔一天就被快递到了曲初的手里。都不知道那人是怎么挤出时间来搞这些东西的,况且还要刻字。

    曲初发现自己竟然还有些习惯了每天下午看论文看累了在办公桌前吃两块曲奇的生活了。就是曲奇饼吃得有些多,他便打算每天下班后尽量多花一些时间去健身房,消耗掉一些多余的卡路里。

    学校的健身房虽然便宜,凭教职工的e卡通可以打折,一个季度还不到三百块,可是器械不多,也没有专业的健身教练指点一二,曲初就在校外的一个健身房办了一张卡。他往校门口走去的时候,看到自己那新上任没个把月的徐助教正往小松林的方向走去。

    大概每个学校都会有小树林、小松林、小竹林之类的地方,是学生们谈情说爱的好去处。

    曲初为人冷淡,只要是事不关己,就大都保持着冷漠的态度。自己的学生谈恋爱跟他有什么关系?只要他把自己手头上的项目做好,不耽误项目进度,就算是跟天上的仙娥谈恋爱,曲教授都不会多说一个字。

    但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他脚尖儿一拐弯,愣是朝小松林的方向走去了。他边走还在琢磨自己怎么突然管起闲事来了……

    可能、大概、也许、aybe是因为某人在他办公室撞见徐岩川的时候,经常对他那倒霉外甥说的一句话就是“你个单身狗不懂我们之间的情趣”,或者是对他说的那句“宝贝儿,要是串儿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你当舅妈的要好好管管,不要客气”。

    曲初便走边暗自摇头,心说我这想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放轻了步子跟在徐岩川身后,后者神经也是大条,居然没有怀疑。曲初就跟着他一路走到了小松林最里头。

    曲初拧了拧眉毛,心说走这么里面,谈个恋爱而已为何要搞得跟做地下工作一样。

    不知怎的,他又想起了谢千遇那张总是笑话他外甥是单身狗的迷之嘲讽脸,就脑洞大开到徐岩川一定是怕他舅舅知道他谈了个恋爱,又笑话他……

    终于到了最深处,曲初甫一抬头,在看到曲逢春那张脸时,他愕然地脚步一顿。徐岩川显然是来跟曲逢春碰头的,因为他俩见面后就又往拐弯的那条小路走去了。

    他们怎么认识?他们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偷偷摸摸?

    曲初心里有十万个为什么……

    但是再跟过去就会暴露自己。

    曲初愣怔在了原地,脑子一时间是空白的,要不是揣兜里的手机震动着,他都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呆若木鸡地站到什么时候。

    他反应过来自己必须赶紧回去,不然等里头两人出来后撞个正着……念及于此,他一路快走着出了小松林,兜里的手机还在不知疲惫地震动着。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明晃晃的三个字:

    不想接。

    上回被谢千遇发现这备注并做了一番强行解说后,曲初也想过要不要干脆把这备注给换成“谢千遇”得了,但是怕改了之后被某人又强行解说一番什么解释就是掩饰之类的,到时候真的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便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确定自己听起来呼吸平稳跟平时无异后,这才滑下了接听键:“喂。”

    谢千遇这会儿在澳洲,飞机马上飞回国了,正懒洋洋地坐在机长宝座上想给曲初打电话,结果对方一接通,他的背部立马绷直了,肃然问道:“你怎么了?”

    曲初一愣,也不知那人是怎么单凭一个“喂”字就明察秋毫地察觉出他的异常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便狠狠地捏了捏眉心,淡声道:“没什么,就是……有些累了。”

    他现在还不想跟谢千遇说徐岩川和曲逢春的事情,那两人究竟为何见面他自己都没弄清楚。

    谢千遇“哦”了一声,长舒了一口气,又把背给靠在了椅背上,嘱咐道:“那就好,累了就好好休息,我这几天比较忙也没空去看你。”

    然后话锋一转,懒散地问道,“宝贝儿,你猜我现在在哪儿?”

    曲初突然就抬起头来,眼睛瞟了四方,甚至还转过身来看看后面。

    谢千遇等了大概有十几二十秒,笑了:“你该不会是在东张西望地找我吧?”

    被一语中的的曲初:“……”

    谢千遇:“其实不必那么麻烦,你按我说的来做,抬起手摸摸你胸腔中部偏左边的地方。”

    曲初脑子有点乱,还真就抬手摸了摸,结果就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

    曲教授在风中凌乱了一把:“……”

    谢千遇压低低地笑了两声,嗓音带了点沙哑:“摸到了么?对……我就在那里。”

    曲初:“……”

    哪儿来的自信?他想起谢千遇第一次送他曲奇饼时,某人指着上面的字大言不惭:“错,是曲初喜欢谢千遇。”

    被气得有些心跳加快的曲教授觉得自己脑子缺氧,一句话就甩了出去:“是我在你那里。”

    说完就咬舌自尽。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谢千遇的肆无忌惮的笑声通过无线电波传来,听得曲教授想顺着电磁波把人给揍一顿。

    谢千遇笑得快从机长宝座上跌了下来,被副机长搀了一把这才稳住了,他一边说一边“哈哈哈”的声音从齿缝间漏出来:“宝贝儿,我发现你是真的越来越随夫了。”

    曲初虽然心里有些臊,但还是冷着脸,凉凉地问道:“随什么?随越来越脸皮厚么?”

    问完他就又想咬舌自尽了。

    他是怎么做到直接忽略“随夫”二字的?

    脑子被僵尸给啃了吗?

    果然,电话那头,某人的笑声更加张扬了。

    曲初觉得现在的自己智商不适合跟谢千遇聊天,就直接撂了电话。然后就看到收到了一条微信:

    “对,你就在我心里,钉子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