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21周了。有生育经验的狱友问我:你感受到孩子的胎动了吗?!听见她的询问,我都懵了。怀孕这么长的时间,我从来没感觉到孩子在肚子里动过。我吓傻了,一整晚都睡不着,好害怕我的宝贝会出事。】

    【22周,早晨还在睡梦中,突然被肚子里的孩子,踢醒。那像小金鱼吐泡泡的触动,从肚子的左下腹,一直蔓延至肚子正中央。我突然很想哭。感动又难过。因为神奇的小生命,因为自己的处境。我要离开这里,要让我的孩子,活在温暖的阳光里,哪怕他没有父亲,我也要将全世界最好的东西,全部都送给他……】

    【美国的初冬,比帝城的初冬,更冷,更凛。我坐在囚车上,看着郊区的树叶,全都枯萎陨落了,突然,想到以前在书上看到的一段诗:这里是我的心,奇迹般万物生长,后来你来这里走一遭,这里荒芜寸草不生……】

    【怀孕快七个月,苏媚每天都劝我,不要再出去劳改,太辛苦了。可她不知道,我受过最大的苦,就是爱他……】

    【昨晚,我做了个很悲伤的梦,梦里,他很爱我。他就站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微笑着朝我伸出手,说要带我离开……】

    ……

    霍寒景已经无法在看下去,每一篇日记,都看得他生不如死。他大口大口地喘息,心脏,跳得很快,痛得很剧烈,他完全无法自控,痛哭出声,他用日记本捂着自己的脸,喑哑着嗓音,低低的,一遍又一遍地呢喃她的名字:“时念卿……时念卿……时念卿……”

    第96章 时小姐,自杀了

    徐则与楚易找到霍寒景的时候,是帝国时间10时35分。

    轰轰烈烈的暴雨,已经停歇,天地之间,寂静无声。

    客厅内,只缀着两盏壁灯。

    霍寒景一动不动地蜷在灰色的布艺沙发上,紧紧把时念卿的笔记本按在心口,映着昏黄的幽暗灯光,周身都漫着死寂的疮痍,那模样,比外面经过暴风雨摧残的花草树木,更加不堪一击。

    徐则和楚易站在门口,看着霍寒景安安静静躺在那里,无声无息的,从头至脚却好似鲜血淋漓的模样,两人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最终裤兜内的手机,第三次传来简讯的时候,徐则还是迈开步子,走了过去:“阁下,驻南非大使馆的馆长,三十分钟前发来消息称:南非内部,突然爆发内部战争,大使馆已经被南非反派嚣张攻占了,馆长求情支援,速速派遣军舰,将s帝国的合法国民,全数平安接回国内,目前,南非那边的情况,十分危急,内阁,将军府,以及副统大人等国家首脑,已经全部签字,就等着你过目文件,并盖总统印。”

    s帝国南部海域的海军指挥处,已经备好五艘军舰,只要霍寒景一声令下,他们即刻出发,前往南非。倘若南非的反派势力,仍然如此嚣张,胆敢伤害任何s帝国的合法国民,他们发誓:一定要将那些势力,夷为平地。

    这场战争,爆发得没有一点征兆。

    而且,这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有战略的战役。

    反派势力,第一时间,便持枪侵占各个国家驻南非的大使馆,那有恃无恐的嚣张姿态,分明就是向全球爱好和平的国家发出挑衅。此事,同盟国都极其重视。

    事态如此危急紧迫,刻不容缓,多耽搁一秒,s帝国的国民,不知死亡多少。

    然,霍寒景却好像没有听见徐则的话,神情空洞呆滞地盯着放在电视柜最中央的一张全家福上。

    霍寒景仍然清晰记得:他第一次拜访时家的场景。

    时靳岩和宁苒,手足无措,坐立不安。

    反而是他这个客人,淡定从容,那自然又习惯的模样,仿若是在总统府一样。

    时家,虽然不大。

    加上前园,以及后院,也就二百三十平的样子。

    可是,每一处,都被宁苒收拾得干净又温馨。

    那种舒适感,是能让人彻底的身心放松,并且发自内心的喜欢。

    那天晚上,吃晚餐的时候,他坐在主座,时靳岩与宁苒,碍于身份与地位,不敢落座。

    他询问缘由。

    时念卿却没大没小,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望着他:“你霸占了我爸爸的位置,他还怎么坐?!”

    “……”霍寒景怔了下,随即就要起身。

    时靳岩被他的举动吓坏了:“太子爷,您坐,别动。”

    说着,他还横了时念卿一眼,那神情,很是责备。

    用餐的时候,时靳岩和宁苒都很拘谨,筷子都不怎么动。

    霍寒景却无意瞄到那张全家福,盯得出神。

    时念卿发现他目光的时候,连忙跑去把那张全家福藏起来了:“你看什么呢。”

    那张,是时家唯一仅存的一张全家福。

    时念卿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还在世。

    拍那张照片的时候,时念卿只有两岁。

    那时,她穿着叉叉裤,蹲在一众长辈面前,嘘嘘。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相机上,没有人注意她。

    所以照片洗出来的时候,她面前的水泥地上,一大滩触目惊心的水迹。

    时念卿发现霍寒景在看到那尿液的时候,漆黑的眼底,突然漾起一圈又一圈,忍俊不禁的笑意,当即羞得双脸通红,皱着眉头埋怨宁苒:“妈,你怎么又把这照片拿出来了?!丢死人了……”

    “阁下!!”徐则见霍寒景没有反应,加重语气喊了好几声,霍寒景的目光这才闪了闪。

    “南非那边,需要你签字,盖总统印。”徐则再次说道。

    霍寒景却突然扬起嘴角笑起来,那么明显的笑意,却丝毫让人欢乐不起来,因为霍寒景眼底的光,是灰色的。

    他喃喃地问徐则:“你说,如果当初我没有送她去美国,现在是怎样场景?!好想时光能倒回,如果能回到五年前,多好……”

    如果能回到五年前,哪怕s帝国,再怎样腥风血量,再怎样刀光剑影,他都把她留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