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念卿跪在昂贵的黑色地毯上,把被鲜血浸透的纱布和消毒棉,清理得干干净净,可是,她还是觉得宽阔的三楼主卧,空气里,弥漫着很浓郁的血腥味儿。

    她抬起头,看向躺在床上,也不知道是发烧所致,还是失血过多,而显得有些气息奄奄的男人,她问:“霍寒景,真的不需要请医生吗?!你伤口几乎都裂开了!!”

    霍寒景头昏脑涨,晕眩得厉害。

    听见询问,他睁开眼睛,眼帘立刻映入时念卿那张惊吓到血色都褪尽的小脸,他扯了扯唇:“害怕我死掉?!”

    “……”时念卿咬着嘴唇没说话。刚刚她打来热水,帮他擦拭身上的血渍时,这才发现:不止胳臂,霍寒景身上有很多疤痕。虽然经过特殊的美容,但那么伤口,仍然很触目惊心。

    霍寒景瞄到她整张脸几乎都皱成一团,嘴角的笑意加深:“我若死掉,不是正好让你称心如意么?!要么你儿子是总统,要么你未婚夫是总统,你瞬间走上人生巅峰。”

    而时念卿听了霍寒景这番故意戏谑她的话,差点没忍住自己的行为,张嘴狠狠咬住他。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有心思拿她开涮?!

    第199章 皇权贵族,你死我活

    “霍寒景,你说的那些东西,我从来都不稀罕。”时念卿跪坐在地毯上,沉默半晌,忽然语气淡漠地说道。

    记得上次在宫梵玥的北岛隐秘地宫里,掉以轻心,遭遇暗算,自己的腹部狠狠钻入了一枚子弹,当时情况那般危急凶险,几乎直到宁阳帮他把子弹取出,伤口的血才蓦然止住。

    长达三个小时的飞机,那天流了那么多血,霍寒景都没觉得有此时此刻困倦疲乏。

    也不知道是不是宁阳配制的药里,有安神助眠的药物,这会儿,他觉得自己立马就能陷入昏睡。

    听见时念卿的声音,霍寒景强撑着意识,掀开又沉又重的眼皮朝她看去,转眸的那一瞬,他竟然发现她黑漉漉的眼睛,正直勾勾地锁着他。

    房间里,只缀着几盏壁灯,本就黯淡昏黄,加之纯黑色的装潢映衬,光线更是幽暗。

    可,就是在这样暗然不清的环境下,霍寒景却发现时念卿的眼睛,熠熠生辉,异常明亮。

    他盯着她,好半许,这才声音黯哑地问:“那你稀罕什么?!”

    时念卿听了他的询问,晶莹剔透的眸光,立即闪了闪,她快速别开,动作有些慌乱。

    霍寒景瞅着她心虚又反常的模样,却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

    霍寒景入睡的速度,极快。

    时念卿从来没有见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陷入熟睡。

    霍寒景临睡前,嘱咐她下楼去儿子的房间休息,让桐姨派遣女仆来守着就好。

    原本,时念卿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站起来迈步之前,她的眼睛不由自主落在他受伤的胳臂上,最终,她又默默跪坐回地毯上。

    就算是桐姨亲自来房里守着,可是她并不知道霍寒景伤口崩开了,万一没有及时发现,霍寒景的伤口再次出血,怎么办。

    霍寒景的脸色,极差,苍白得近乎没有什么色泽,哪怕此刻高热还未退下。

    再像刚才那样血流不止,真的会出人命的。

    所以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时念卿都趴在大床的边沿,枕着自己的胳臂,一会儿摸摸霍寒景掌心的冷热,一会儿又掀起他的衣袖,看看缠绕的纱布有没有沁血。

    退烧的时候,霍寒景出了很多的汗。

    时念卿赶忙去浴室打了一盆干净的温水,将黑色的毛巾浸湿拧干,然后动作轻柔小心帮他擦汗。

    在擦拭的时候,时念卿这才注意到:他右手的掌心,竟然有好几条纤细的割痕。

    疤痕的颜色,深浅不一。

    很显然,这是几次受伤的结果。

    时念卿跪在地毯上,垂眸盯着他掌心的疤痕出神。她在猜测:霍寒景的这些疤痕,究竟哪来的。

    正想得出神……

    “时、念、卿!!!!”

    霍寒景突然情绪激动地呼喊她的名字,时念卿狠狠吓了跳,全身都抖了下,她惊恐抬起眼眸看向霍寒景的时候,发现他双眸紧闭,压根儿就没有醒来的意思。

    也不知道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做噩梦了,他睡得特别不踏实,浓密的剑眉,一直都深深地拧着。

    而,那原本被她握着的大手,猛然反手把她的手,死死地拽在掌心。

    力道,极大。

    时念卿觉得自己的手,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她涨红着脸,一边挣扎着欲取回自己的手,一边低声喊道:

    “霍寒景,你放手。”

    “霍寒景,你右手不要用力,小心伤口又裂开了。”

    “霍寒景……”

    可是她越是用力挣扎,霍寒景的手指,越是拽得更死更紧。

    不知道霍寒景究竟梦到什么可怕的事情,反应能如此巨大强烈,时念卿有些无语,取不回自己的手,她打算就这样任由霍寒景拽着,等他情绪平静之后,再慢慢取下来。

    谁知,霍寒景忽然又吼道:“时念卿,快跑!时念卿——!!!!”

    那声音,声嘶力竭,透着无休无尽的恐惧与害怕。

    时念卿趴在大床的边沿,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胸口安抚他,一边回应道:“霍寒景,你怎么了?!我在这里,霍寒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