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则却试探性,很小心翼翼地询问霍寒景:“爷,需要我打电话,去帮时小姐斜电线杆儿么?!”

    渐渐下起小雨。

    时念卿冷到不行,紧紧裹着外套,站在路边,来来回回地踱步,想着运动着,暖和点儿。

    电话里,徐则说,他帮忙问问,一会儿给她回电话。

    担心一会儿有人过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她,所以时念卿就站在路边,耐心等着。

    下深冬的夜,本来就寒冻刺骨。

    这会儿又下着雨,纤细的雨丝,掺和在寒风里,呼啸着横扫而过,刮得她脸上的皮肤,都生疼。

    徐则,没有主动给她回电话。

    时念卿默默等了一会儿,然后再次给他打了一通。

    徐则在电话那头说:“这会儿,我立刻过来。”

    一听徐则要过来,时念卿立刻放心了不少。

    今天是宴兰城女朋友的生日,徐则应该也在帝国会所。

    从帝国会所到这里,大概需要一个小时。

    时念卿以为徐则要费些时间,结果,不到二十分钟,一辆黑色的轿车,逆行着从车道远处驶来,稳稳停在她的身边。

    时念卿看得很清楚:黑色轿车的车牌号,最前端的位置,一个硕大的鲜红“霍”字。

    徐则从副驾下来,时念卿疾步走过去。

    “时小姐,你没受伤吧?!”徐则询问。

    时念卿摇头说:“我没事。”

    走近的时候,不知道是路灯的光线太过昏暗,还是其他别的什么原因,她竟然觉得徐则的脸色不怎么好,有些苍白。不知道是不是身体有些不舒服。

    “没事就行。”徐则言简意赅地说。

    “秘书长大人,我的车……”时念卿想看看徐则有没有什么办法。

    徐则做事,向来严谨,干练,高速,时念卿的话都还没说完,只见他挺拔的身躯,已经转身朝着她的车走去。

    时念卿小步跟在他的身后,大致描述着车的情况。

    而徐则,在看清她车所抵着的位置时,好看的眉头,与之前的四位男司机一样,深深地拧了起来。

    时念卿问:“挪不出来?!”

    徐则并没有回她,而是迈着笔直的长腿,朝着黑色的轿车走去。

    时念卿以为徐则瞅见她车卡得实在太过严峻,也要驾车离去,她情绪激动地追过去,想要说点什么。

    然而,她刚跑过去,黑色轿车的后车窗,缓缓往下降至一半。

    时念卿定定地望着坐在后车厢,只留给她一个侧脸的男人,大脑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以为只是徐则来了,结果……霍寒景怎么也跟着来了?!

    车厢内没有开灯,哪怕路灯斜斜钻进去,里面的光线,仍然太黯太淡,时念卿根本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徐则如实禀告:“爷,车,卡得太死,无论从哪个方位下手,都倒不出来。恐怕真的要打电话叫人把电线杆拆除,才行。”

    徐则的声音,不高不低,恭恭敬敬的。很喑哑,很磁性,很好听。

    时念卿却越听,耳根子越是火辣辣的烧。

    适才,她没有打霍寒景的电话,就是不想让他知道,被他亲眼目睹这场景,实在太难堪了。

    任何人,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都希望保持最完美最美好的印象,并不希望自己出糗的时候,被对方撞见,或是知晓。

    她与霍寒景相识那么多年,按理说,那么熟了,出糗丢脸的事儿,应该很习以为常。

    但,时念卿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她仍然不喜欢被霍寒景知晓。

    现场,死寂无声。

    霍寒景坐在车里,岿然不动。

    时念卿立在寒风中,除了风中凌乱,还尴尬得要死。

    那气氛,简直压迫得呼吸都有些不通畅。

    “那个……”时念卿干干地从喉咙里发出声音,想要缓解下尴尬。他这般无声无息,不动声色,实在太虐人了。

    然而,时念卿刚开口,霍寒景突然有了动静。

    他推开车门钻下车,面无表情朝着时念卿的车走去。

    绕了一圈,最后定定站在驾驶门那里。

    橘黄色的灯光下,纤细而密集的雨丝,急速地扎入他黑色的衣衫,时念卿跟在后面,莫名就出了神。

    这么冷的天,霍寒景竟然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衬衣。

    不知道,是不是走得太急,忘记拿外套,还是……

    可,应该不至于吧,因为徐则是穿了外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