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媚很机警。

    随意立刻全无。

    她坐起身体,细细分辨了好一会儿,确定是有人敲门,这才起身去门口查看。

    她打开门,瞧见时念卿满头湿漉漉地站在那里的时候,吓坏了,眼瞳瞪得又圆又大的:“亲爱的,你怎么全身都湿了?!外面在下雨吗?!”

    说着苏媚往客厅外面瞄了眼,并没有下雨啊。

    既然没下雨,怎么会全身都湿透了?!

    时念卿的脸色很不好。

    无论苏媚问什么,她都不回答。

    她换了拖鞋,直径去浴室,开了热水。

    苏媚瞧见她如此反常的举动,吓坏了。

    一直守在门口,着急地问个不停,时念卿只是咬着嘴唇,颓然地站在淋浴下面,任由热水往下浇灌她。

    水温,她已然调制最高。

    但是,她却仍然觉得很冷。

    还是从骨髓深处蔓延而开的冷。

    时念卿低垂着眉眼,看着自己被热水淋湿,而仅仅贴在自己肌肤上的衬衣,那道疤,的确是太恐怖了,哪怕隔着一件衬衣,仍然那么触目惊心。

    所以,霍寒景才厌恶她,甚至不愿意碰她吧。

    适才在霍寒景的住所,他离开浴室撂下的那句话,仍然反反复复不停在她耳畔回荡。

    霍寒景说:“想上我的床,至少要把肚子上的疤去掉,实在看着太倒胃口了。”

    时念卿脑子嗡嗡地响。

    苏媚在门口嚎了半天。

    里面除了哗啦啦的流水声之外,再也没有任何的响动。

    她担心坏了。

    最后,时念卿实在不回应她,她直接把浴室门给踹开了。

    当她踹开门的刹那,看见时念卿衣服都没脱地站在淋浴下面,苏媚眼眸都瞪大了。

    而最让苏媚魂飞魄散的,却是时念卿从腹部那随着流水淌下来的血。

    满目的殷红。

    “时念卿,你在做什么?!!!”苏媚先是怔了怔,随即几步就跨了过去,一把拽住时念卿不停用指甲去狠狠抠自己上的疤痕,“你疯了,你抠这疤痕到底是为什么?!”

    时念卿的指甲很锋利。

    苏媚阻止的时候,原本已经结痂的疤,已经又破又烂了,特别触目惊心。

    “时念卿!!!!”苏媚向来都是很冷静的,但,此时此刻,她着实冷静不了。

    相比她的魂不附体,此时的时念卿却像极了没有任何知觉,不知任何疼痛的行尸走肉。

    她目光呆滞地望着苏媚,然后怔怔的,好一会儿才说:“这疤太丑了,我想剜掉。苏媚,你说我把疤挖掉,它重新愈合的时候,结的疤,会不会没那么吓人?!”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苏媚又急又气的,思绪混乱得都不明白时念卿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时念卿却垂下眼眸,静静地看着那条不断淌着血的疤痕,然后低低地说:“不要说别人了,连我自己都觉得它吓人丑陋。”

    “谁说它吓人了?!”苏媚问。

    瞄到时念卿又要抬手去抓伤疤,苏媚连忙擒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疯狂的举动。

    时念卿下手,实在太狠了。

    单是用指甲,便把疤痕抠得极深。

    苏媚帮她止血的时候,看着不断冒血的伤痕,眼泪都滚了出来。

    “是霍寒景那王八蛋嫌弃了是吗?!时念卿,你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他凭什么嫌弃你,凭什么啊。”苏媚泣不成声。

    苏媚的性子很要强。

    从小被自己父母虐待。

    长大后又遇人不淑。

    她说她的眼泪早就流干了。

    所以她现在不管遇到再大的事儿,她都能笑着面对。

    然而,此时此刻,她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

    上一次这般泣不成声,还是时念卿在医院抢救的时候,她在手术室外。

    苏媚是极难交付真心的。

    一旦交了真心,便是真真正正交付了。

    时念卿虽然是女人。